蕭澍陽高大的背影有瞬息的僵直。
薑稚芸眼睫一顫,死灰般的心底竟可悲地生出一絲期盼。
知曉她時日無多後,他可會後悔對她的所作所為?
又或許對她有一絲一毫的憐惜?
然而,蕭澍陽轉過身,眸中翻湧著滔天怒火。
“串通太醫,上演苦肉計?”
“薑稚芸,你這毒婦真是有心機,為了博取我的同情,連死都能裝!”
他拂袖,對戰戰兢兢的太醫厲聲下令。
“把她的藥都停了!本侯倒要看看,她能裝到幾時!”
最後一絲期盼被徹底碾碎。
望著他決絕離去的背影,薑稚芸自嘲一笑,眼淚洶湧地砸落在枕頭上。
是啊,蕭澍陽如此恨她,又怎麼會在乎她的生死呢?
可笑的是她竟還會對他抱有期待,還會因他的話傷心。
她閉上眼,淒楚喃喃:“薑稚芸,你真是下踐……”
……
此後三日,湯藥斷絕。
餘毒在她四肢百骸瘋狂衝撞,每一寸肌膚,每一根骨頭,都像被無數毒蟲啃噬。
混著未愈的傷,夜夜痛如淩遲。
而隔著一道道朱紅回廊,她總能聽見蕭澍陽與薑雪寧的嬉笑聲。
薑稚芸隻能死死捂住耳朵,假裝自己耳聾目盲。
第四日,劇痛稍歇。
薑稚芸拗不過紅綃哭得肝腸寸斷的勸說,由著她攙著去醫館治傷。
行至院門,卻撞進一個冷硬挺拔的胸膛。
見是蕭澍陽,薑稚芸支著瘦弱的身子踉蹌後退,紅腫的眼底掠過一絲驚懼。
見狀,蕭澍陽眸子一刺,下意識要去扶她。
見她依舊瑟縮避開他的碰觸,他眸子一黯,收回了手。
“你身子還未好,就不該出來。”
聞言,薑稚芸袖中的手止不住發顫。
這又是哪場折磨的開場?
紅綃嚇得臉色發白,仍下意識擋在薑稚芸身前半步。
蕭澍陽緘默一瞬,沉聲道:“我這幾日病得糊塗,又傷著你了。”
他抬了抬手,身後侍衛立刻抬來十餘個漆木箱。
裡麵是千年人參、血靈芝、東海明珠……
這一幕何其熟悉。
五年來,無數遍將她折磨得體無完膚後,他都會帶著珍寶禮物紅著眼祈求原諒。
從前,她以為此舉是因愛她而自責。
如今想來,隻是為了讓在她無休止的折磨中反複煎熬。
薑稚芸沉默片刻,抽回手,聲音沙啞:
“我想獨自出去走走。”
蕭澍陽垂在身側的手指蜷了蜷,最終沒再阻攔。
……
傍晚,薑稚芸拿著堪堪吊命的藥回到侯府。
路經祠堂,卻見蕭澍陽牽著薑雪寧,跪在蕭母牌位前,側臉線條在燭火下久違的柔和。
“娘,孩兒找到了救命恩人,特地帶她來見您,此刻您在泉下想必也很欣慰吧?”
“放心,您的仇,孩兒每日提醒自己,一刻也不會忘。”
薑雪寧依偎在他肩頭,語聲嬌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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