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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稚芸試圖撐起身子,眼前卻驟然一黑,徹底失去意識。

翌日下午,薑稚芸是在刺骨的寒意中驚醒的。

她睜開沉重的眼皮,發現自己躺在柴房角落。

碎雪從破損的窗欞灌入,在她的薄被上覆了層白芸。

這五年來,若她受了傷被扔到這裡,便是蕭澍陽還在“發病”;

若她在臥房醒來,便是蕭澍陽已病情轉好。

薑稚芸淒楚地扯了扯唇。

不知這次,蕭澍陽又打算找什麼借口折磨她?

身旁傳來細微的啜泣聲。

陪嫁丫鬟紅綃見她醒來,眼中頓時湧出欣喜。

“小姐,您終於醒了!”

她伸手想扶,又怕碰到薑稚芸的傷口,顫抖著縮了回去。

“小姐,對不起,是奴婢回來晚了,若奴婢在,還能替您受些傷痛……”

薑稚芸搖頭,勉強擠出一個笑:

“你能替我去墳前給爹娘上炷香,我已經很感激了。”

紅綃吸了吸鼻子,替她委屈的聲音陡然拔高。

“這些年您替侯爺打理侯府,又親力親為照顧他的病,侯爺非但不念你好,還縱容那些人如此作踐您!”

“小姐,我們離開侯府吧,奴婢陪您去好好治傷!”

一股暖意在薑稚芸心裡流淌,她艱難抬手,拭去紅綃臉上的淚。

“傻丫頭,沒用的……”

反正,她已沒幾日可活了……

話音剛落,房門被猛地推開。

蕭澍陽裹著風雪而入,鳳眸掃過她蜷縮的身影,卻無半分憐惜:

“雪寧想吃核桃,要你手剝。”

紅綃嚇得一顫,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重重磕下。

“求侯爺開恩!小姐的手剛敷上藥,不能再折騰了,讓奴婢代勞吧!”

“紅綃!”薑稚芸忍痛支起身子,勉強扯出一個笑。

“無礙……紅綃,我去去就來。”

蕭澍陽瞥見薑稚芸搖晃的身子,隻是冷漠轉身。

薑稚芸垂下眼睫,默默跟上。

五年搓磨,早已讓她學會順從。

到了薑雪寧溫暖如春的臥房,她正倚在軟榻上,笑得天真又無辜。

“姐姐,三十斤核桃,可一個都不能少哦。”

蕭澍陽負手立在一旁,默許這場刁難。

薑稚芸心底一陣冷寒,緩緩拾起核桃。

滿是傷痕的指尖陷入粗糲縫隙,頃刻洇出鮮紅。

血珠順著指尖滑落,濺在青石地磚上。

她恍然想起,有一年冬日,她隨口說想喝核桃露,蕭澍陽便在燈下為她剝了整整一夜。

第二日,他端來一碗熱騰騰的核桃露,被注意到自己藏在身後的紅腫十指時,還樂嗬嗬地說:

“稚芸,你是我最愛的人,我不對你好對誰好?”

淚水在眼眶裡瘋狂打轉,被薑稚芸逼了回去,顫著手將剝完的核桃放進瓷碗。

薑雪寧掃了一眼,一掌掀翻。

“這上麵都沾了血,姐姐是故意惡心我嗎?”

她轉向侍女,笑得陰毒:“去,取盆鹽水來,給姐姐好好淨淨手。”

銅盆很快端到麵前。

薑稚芸白著臉沒動,緩緩抬眸,正對上蕭澍陽漠視的眼神。

心沉入穀底,她垂下頭,顫抖著將血肉模糊的手浸入鹽水。

鑽心的刺痛瞬間炸開,疼得她頭皮發麻。

可她死死咬著下唇,硬是將悶哼鎖在咽喉。

一盆清水,頓時化作血水。

薑雪寧這才滿意地抬了抬下巴:“行了,繼續剝吧。”

薑稚芸忍著疼繼續剝,又被薑雪寧揮手打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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