鶯聲燕語中,正堂倏地靜下。
薑稚芸目光掃過內室,心一寸寸沉入冰窟。
她的堂姐、摯友、同窗此刻像三條無骨的美人蛇,纏繞在蕭澍陽身上。
見她出現,三人臉上的笑意俱是一僵,隨即化作嫉妒與鄙夷。
“來得正好,”蕭澍陽慵懶地呷了口酒:“本侯正想看姐妹相殘的好戲。”
“一炷香之內,你們誰能讓薑稚芸跪地求饒——”
他墨眸定在薑稚芸臉上,指腹卻掠過少女嫣紅的唇瓣。
“今夜,本侯的寢榻便歸誰。”
薑稚芸渾身一震,不可置信看向他。
還沒等她說什麼,堂姐急不可耐衝上前,抓起她的頭發狠狠撞上梁柱!
“砰!”
一聲悶響,劇痛炸開,薑稚芸頓時頭破血流,腦中一片嗡鳴。
鮮血順著額角滴落在表姐的琺琅寶鐲上。
薑稚芸的視線模糊一瞬,恍然記起,這鐲子是她獲封“京城第一貴女”時聖上的賞賜。
她得了賞,轉頭便歡歡喜喜地套進堂姐手腕。
“月如姐姐,我們要做一輩子的好姐妹!”
“第十下了,這踐貨怎麼還不求饒?”
堂姐揉著發酸的手腕,皺眉抱怨。
蕭澍陽不耐揮手:“下一個!”
同窗立即上前,尖利的長甲掐進薑稚芸腕間舊疤。
這疤是薑稚芸十四歲,為了替同窗頂罪,生生挨了五十道戒尺留下的。
可現在,這隻手被同窗狠狠按在溫酒的火爐上!
“啊——!”
薑稚芸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掌心頃刻燎出一層猙獰水泡。
她疼得渾身痙攣,淚水混著冷汗滴落。
劇痛撕扯著理智,她將下唇咬出猩紅,仍強撐著沒有服軟。
睨著她滿是血的臉龐,蕭澍陽眉宇幾不可察一蹙,煩躁地將視線轉向一旁的摯友。
“你是最後一個,別讓本侯失望。”
摯友笑著應了聲,慢悠悠從袖中拿出一隻點翠鳳釵。
刹那,薑稚芸心頭一震。
這是娘親留給她唯一的遺物!
“不要!”
她渾身劇顫,掙紮著要去搶,卻被堂姐和同窗死死按住,隻能眼睜睜看著摯友將鳳釵湊近爐火。
“你跪下來求我呀,求我,我便把它還給你。”
壓製她的力道倏然撤去。
薑稚芸終是雙膝一軟,撲跪在地,抓住摯友的裙擺啞聲懇求:
“我求你,把鳳釵還給我……”
摯友眼底漾出得逞的笑,手指卻一鬆。
鳳釵直直墜入通紅的炭火中!
“不——!”
薑稚芸瞳孔驟縮,瘋了般撲過去,將雙手插進滾燙的火中。
她仿佛感受不到疼痛,可拚命搶出時,鳳釵已焦黑變形,幾乎熔斷。
薑稚芸緊攥那殘骸,灼爛了掌心也渾然不覺,淚水決堤而下。
“娘,對不起,是女兒沒用……”
摯友得意地偎進蕭澍陽懷中,玉臂纏上他脖頸。
“侯爺,我贏了,今晚我是你的!”
話音未落,蕭澍陽眸光一寒,扼著她手腕,將人狠狠摜在地上。
“就你這種貨色,也配服侍本侯?”
“來人,把她們給本侯扔出去!”
侍衛應聲而入,將驚慌尖叫的三人拖了出去。
堂內瞬間安靜得隻剩薑稚芸壓抑的哭聲。
她仰起頭,望著步步逼近的男人,滿腔怨懟終於決堤。
“蕭澍陽!我到底做錯了何事?你要這般對我?”
“難道……就因為我愛你嗎?”
“若是如此,那我詛咒你……咒你這種無心之人,此生眾叛親離、孤獨終老!”
蕭澍陽眸色沉得駭人,俯身掐住薑稚芸下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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