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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無涯變成了女人?

大周、陳國、渝國,三國疆土交彙之處,形成一片犬牙交錯、勢力混雜之地。官道至此也變得崎嶇難行,兩側是連綿的丘陵與深邃的密林,空氣中彌漫著邊境地帶特有的緊張與蠻荒氣息。

魏琰停下腳步,目光銳利地掃過前方霧氣氤氳的林地。他以為,經曆過重生這等匪夷所思之事,這世間已再無任何情景能讓他輕易動容。然而,此刻眼前所見,仍舊超出了他認知的極限,讓他無法不感到一種荒謬絕倫的震驚。

就在他前方不遠處,一個身影正艱難地從及腰深的冰冷泉水中爬起。那人渾身濕透,單薄的白色衣衫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一副清瘦纖細、分明屬於女子的身形。

水珠順著她烏黑的長發滾落,劃過一張清秀絕麗的臉龐。眉宇間依稀殘留著幾分熟悉的輪廓,

最讓魏琰心頭巨震的是,那女子手中,正緊緊握著一柄連鞘長劍。劍鞘古樸,上麵鐫刻著熟悉的雲紋——那是謝無涯從不離身的佩劍,“秋水”!

“鏗——”

魏琰幾乎是本能地瞬間拔出了自己的佩劍,劍尖直指那濕漉漉的女子,聲音因驚疑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你是誰?謝無涯呢?!”

那女子聞聲抬頭,看向魏琰,眼中先是閃過一絲與他如出一轍的驚愕,似乎對他的問題和戒備感到莫名。她張了張嘴,下意識地回道:“我就是……”

話音未落,她仿佛察覺到了什麼,猛地低頭看向自己的身體。當視線觸及那明顯起伏的胸口以及濕衣下完全陌生的身體曲線時,她(他?)整個人如遭雷擊,僵立在原地,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那雙熟悉的眼眸裡,先是極致的茫然,隨即湧上滔天的震驚與難以置信。

“怎麼會……?”她(他)的聲音也變了,不再是謝無涯平日清朗沉穩的聲線,而是一種帶著些許沙啞,卻依舊能聽出屬於女子的音色,“我……怎麼會……?” 那語氣中的驚愕與駭然,絕非偽裝。

事情是如何發展到如此詭異的地步的?魏琰腦中一片混亂,思緒不由得回到了三天前……

三日前,大周皇宮。

“陛下!陛下!小殿下他……他高燒不退,渾身抽搐,太醫署的人看了都說……說情況危急!”內侍安順連滾爬爬地衝進寢殿,聲音帶著哭腔。

魏琰當時正在與謝無涯商議要事,聞訊臉色驟變,立刻起身趕往皇子所居的永寧殿。謝無涯眉頭緊鎖,緊隨其後。

永寧殿內藥氣彌漫,小小的魏珩躺在錦被中,喂過藥,此時燒退了些,隻是仍然不時發出痛苦的囈語。他才不過五歲,卻已飽受病痛折磨。魏琰坐在床邊,看著自己的長子,亦是此時唯一的兒子,歎了口氣。

“他母親……當年便是被人下了陰損之毒,艱難產下珩兒便撒手人寰。”魏琰的聲音低沉,“珩兒雖僥幸活了下來,但胎裡帶了毒性,自幼體弱,太醫院那群廢物,調理了這麼多年,還是……”

謝無涯上前一步,沉聲道:“陛下,讓臣為殿下診脈。”

魏琰頷首。謝無涯並非純粹的文士,他出身神秘的天機閣,涉獵極廣,醫卜星象皆有造詣。他指尖搭上魏珩纖細的腕脈,凝神細察片刻,眉頭越皺越緊。

“如何?”魏琰急切問道。

謝無涯收回手,麵色凝重:“殿下體內的,並非單一劇毒,而是一種極為陰寒纏綿的混毒,名為‘跗骨之蛆’。此毒損人根基,尤傷幼童,若不能根除,殿下恐怕……難成年。”

前世,謝無涯也是如此診斷。

“元涯,你可有辦法?”

謝無涯沉吟道:“此毒詭異,尋常藥石難醫。臣的一位故交,是藥王穀的弟子。藥王穀傳承悠久,珍藏無數奇藥秘方,或許有化解之法。臣願前往藥王穀,為殿下求藥。”

來了,與前世一樣的提議。

魏琰心中了然,麵上卻露出決斷之色:“朕與你同去!”

“陛下?”謝無涯訝然,“藥王穀地處三國交界,路途遙遠且不安寧,陛下萬金之軀,豈可輕涉險地?”

魏琰擺手打斷他,語氣堅決:“珩兒是朕唯一的骨血,理當如此。況且,朕登基以來,困於宮牆之內,尚未親眼看過朕的江山邊境是何模樣。此次便以微服求藥為名,朕與你同行。”他頓了頓,壓低了聲音,看向謝無涯,“此外,駐守周渝邊境的鎮遠大將軍李仝,朕要借此機會,親自去見見他。”

李仝此人是大周軍中有名的悍將,作戰勇猛,對皇室忠心耿耿,前世為穩固邊疆立下赫赫戰功。隻是如今他被王崇一黨隱隱排擠,駐守在這看似重要實則資源匱乏的邊境。魏琰此行,就是要提前將他納入麾下,為日後做準備。

謝無涯目光微動,瞬間明白了魏琰的深意。他不再勸阻,躬身道:“臣,遵旨。”

於是,三日後,兩人便出現在了這三國交界的險惡之地。

藥王穀位於三國交界處一座名為“雲霧山”的深山之中,地勢險要,環境複雜。他們剛踏入周國邊境區域,魏琰那經過兩世磨礪的敏銳直覺便告訴他,他們被人盯上了。

當夜,他們投宿在一家邊境小鎮的客棧。果然,子夜時分,一群黑衣刺客如鬼魅般潛入,直撲魏琰所在的客房。所幸謝無涯警醒,劍光乍起,如秋水橫空,瞬息之間便將數名刺客斃於劍下。他本想留下活口逼問幕後主使,然而那些刺客眼見事不可為,竟毫不猶豫地咬碎了齒間毒囊,頃刻斃命,顯然是受過嚴格訓練的死士。

“是王崇的人?還是陳渝二國?”魏琰麵色陰沉地看著地上的屍體。他們此行極為隱秘,竟還是被盯上,可見對方勢力之大,耳目之廣。

“都有可能。”謝無涯擦拭著“秋水”劍上的血珠,眼神冷冽,“此地不宜久留,陛下,我們需連夜趕路。”

為了避免更大的追殺,兩人借著夜色掩護,一頭紮進了邊境的密林之中,希望能借助複雜的地形擺脫追蹤。

林深霧重,月光難以透入,四周一片晦暗。謝無涯走在前麵探路,他的步伐輕盈而穩健,如同暗夜中的獵豹。魏琰緊隨其後,精神高度緊繃,留意著四周的任何風吹草動。

就在經過一處植被異常茂密的山澗時,走在前麵的謝無涯腳下的地麵竟突然向下陷去,露出一個隱藏的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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