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漸漸回籠,鼻間充盈著濃鬱的苦藥味。
耳邊響起一陣對話。
“王爺,您已經在醫館守了沈將軍一天一夜了,還請您歇息片刻。”
“無妨,你先去煎藥吧。”
“是。”
我艱澀地睜開眼,正對上蕭懷宇投來的視線。
他眸子依舊清冷,仿佛剛才那些話隻是我的幻夢。
“雪寧的事,我已代你向沈國公賠罪了。”
他緩緩走到我榻前,語氣帶著規誡般的淡然。
“曦琳,你也需心懷慈悲,別再傷害雪寧了,你們終究是姐妹。”
“姐妹?”
我笑出聲,牽動背後的傷口,疼得我冷汗直冒。
“她那種偽善陰毒的小人,也配跟我做姐妹?若是佛祖知道你這般是非不分,怕是金身都要裂開!”
蕭懷宇撥動佛珠的手一頓,眉心擰緊。
未等他開口,侍衛推門而入:
“王爺,給雪寧小姐的禮已備齊,都是從庫房挑的極品血燕和夜明珠。”
我心頭一梗。
那是我當年拿命換來送他的軍功賞賜,如今卻成了他討好沈雪寧的工具!
蕭懷宇揮手讓人送去,轉頭對上我噴火的眸子,理所當然道:
“雪寧終究被你所傷,我替你賠禮,也是為你積德。”
“替我?”我眼眶發燙:“我看你是心疼壞了吧?何必拿我做幌子!”
“沈曦琳。”
他臉色沉了幾分,那是他壓製怒火的前兆。
“休要胡言亂語,雪寧是你的妹妹,本王隻是照拂一二。”
我將淚意逼回眼眶,嗤笑一聲:“王爺請便,反正過幾日她就是你的王妃,你愛怎麼照拂就怎麼照拂。”
蕭懷宇臉色驟變,一把捏住我的手腕:“這話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你就當我說氣話吧。”
我閉上眼轉過身,不願多說一個字。
空氣凝滯片刻。
侍衛低聲提醒:“王爺,雪寧小姐發了高熱一直在哭鬨,您快去看看吧……”
蕭懷宇輕歎一聲,不再停留,轉身離開。
……
養傷三日,蕭懷宇接我回沈府。
說是親自照料我,不過是盯著我,怕我再對沈雪寧“行凶”。
家宴之上,珍饈滿桌。
爹爹坐在主位,沈雪寧乖巧地坐在他身側,而我被擠在桌尾,像是外人。
撇開眼,看見蕭懷宇麵前擺著的清茶素齋,我隨手抓起一個紅燒蹄膀,張口就咬。
“啪!”
蕭懷宇手中的筷子重重拍在桌上。
“沈曦琳,今日是十五,佛門百戒明言該守戒齋!你如此大魚大肉,滿身葷腥,成何體統!”
我咽下嘴邊的肉,又仰頭灌下一杯酒。
“我常年在邊關喝酒吃肉,憑什麼要為你改?”
“你——簡直朽木不可雕!”
蕭懷宇氣得臉色鐵青,猛地拂袖,起身離席。
爹爹見狀,瞪了我一眼,忙不迭追出去賠罪。
我看著他們的背影,冷笑一聲,起身朝祠堂走去。
那是供奉我娘親牌位的地方,也是這個家裡唯一能讓我喘息的地方。
還沒進門,我就聞到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心頭一跳,我猛地推開門,眼前的一幕讓我瞬間血液逆流。
沈雪寧正手持娘親的牌位,懸在燃燒紙錢的火盆之上!
火苗舔舐著黑色的木牌,邊緣已經開始發黑冒煙。
“沈雪寧!”
我雙目猩紅,大吼一聲。
沈雪寧被嚇了一跳,轉頭看到是我,露出一個扭曲的笑。
“你們這對踐人,早該滾出沈府了!”
“沈曦琳,你的爹爹,你的夫君,你的一切,都該屬於我!”
她眼底閃爍著瘋狂的光,手指一鬆。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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