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雪寧快被我嚇瘋了,一把將我拽回房內。
“哐”的一聲合上門,她背抵著門板,整個人都在發抖。
“若殿下知曉我的心意,必定會與你退婚,我……我不說是不想讓殿下為我背上抗旨的罪名!”
看著她這副為愛情忍辱負重、強裝烈女的模樣,我隻覺得好笑。
“行啊,隨便你們怎麼勾搭,以後別再惡心我就行。”
……
盂蘭盆會,佛光普照。
滿殿的僧人都在誦經,木魚聲聲,敲得人心煩意亂。
所有女眷皆是素衣淡妝,唯恐衝撞了佛祖。
唯獨我。
一襲赤紅騎裝,像一團烈火,毫無顧忌地燒進了這清冷的佛堂。
蕭懷宇坐在高台上,目光掃過我時,眉心狠狠一跳。
他身側站著沈雪寧,未施粉黛,手裡捧著一卷經書,那模樣,真真是一朵好大的白蓮花。
吉時已到,該是靖王與未來王妃一同上香祈福。
住持將三柱清香遞給蕭懷宇。
他接過,視線略過我,將那一束代表正室榮耀的香,遞到了沈雪寧手中。
大殿內的竊竊私語瞬間如蚊蠅般炸開。
“靖王的未來王妃不是飛凰將軍嗎?他怎麼……”
“殿下是真心修佛之人,自然更欣賞沈二小姐這般澄淨心性。”
“沈將軍一向易怒嗜殺,不像二小姐潛心清修,哪裡做得了靖王妃……”
蕭懷宇轉過頭,那雙總是含著慈悲的眼,卻冷冷地落在我身上。
“沈曦琳,你六根不淨,滿身戾氣,不配供奉佛祖。”
他在眾目睽睽之下,用最平靜的語氣,將我的尊嚴踩在腳底。
“你就在旁邊看著。”
蕭懷宇牽起沈雪寧的手,指尖相扣:“好好看著雪寧是如何行事,如何修習一顆謙卑敬畏之心。”
他牽著她,越過我,走向那高高在上的金身佛像。
兩人並肩跪在蒲團上,一白一素,宛如一對璧人。
誦經聲起,他們默契地閉眼,甚至連叩拜的動作都整齊劃一。
我站在原地,心臟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又酸又漲。
上一世,我為了能在盂蘭盆會那天站在他身邊,跪壞了三雙護膝,背下了晦澀難懂的經文。
可直到我死,他都不曾讓我在這大殿之上,陪他上過哪怕一炷香。
原來,不是我修得不夠。
是他不愛。
我深吸一口氣,轉身大步走出了大殿。
入夜,放生池畔。
萬盞蓮花燈順水而流,燭火搖曳,映得水麵波光粼粼。
我蹲在池邊,望著那隨波輕蕩的燈火,不知怎的,就想起了娘親。
娘親是個剛烈的女子,臨終前,還緊緊抓著我的手。
“微兒……莫要為了一個男人,丟了巾幗風骨。”
“若是那人心不在你身上,便是把心掏出來喂狗,也別給他!”
那時我不懂。
如今懂了,卻已是隔世。
視野漸漸被淚水模糊,滿池光華碎成一片。
“喲,姐姐怎麼躲在這裡哭?”
沈雪寧陰陽怪氣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是在哭自己沒用,還是在哭你那個短命的娘?”
她彎下腰,湊到我耳邊,聲音輕柔卻惡毒至極:“姐姐,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就像一條喪家之犬。”
“你和你那個短命的娘一樣,都是沒本事的廢物,連個男人的心都留不住!這就是你們的踐命!”
“轟”的一聲。
我腦海中理智的弦應聲而斷,猛地站起身,反手抓住沈雪寧的頭發。
在她驚恐的尖叫聲中,一腳狠狠踹在她的小腹上!
“啊——!”
“噗通!”
水花四濺。
沈雪寧狼狽跌入冰冷的池水中,掙紮著想要冒頭。
我根本不給她機會,直接跳入水中,按住她的後腦勺,狠狠往水裡壓!
“咕嚕嚕——”
氣泡混合著她的慘叫被水吞沒。
“我是留不住男人,但我能要你的命!”
我赤紅著眼,死死按著她,感受著手掌下那劇烈的掙紮逐漸變得微弱。
“敢辱我娘親?沈雪寧,這一世,我不信佛,我隻信替天行道!”
“沈曦琳!你在乾什麼!”
一聲厲喝傳來。
緊接著,一股巨大的力道襲來,將我狠狠掀翻在水裡。
蕭懷宇一襲白衣被水浸透,也不顧形象,一把撈起沈雪寧,將她緊緊護在懷裡。
沈雪寧瑟瑟發抖:“咳咳……殿下……我好心幫姐姐的亡母祈福,姐姐卻發瘋要殺我……”
蕭懷宇轉過頭,視線如冰刃刮過我:“沈曦琳,這裡是佛門清淨地,你竟敢當眾行凶!”
我從水裡爬起來,渾身濕透,發髻散亂,卻笑得肆意。
“行凶?我這是在幫她清醒清醒,讓她知道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
“無藥可救!”
蕭懷宇大怒,抱著沈雪寧上了岸,厲聲道:“給雪寧賠罪!”
冷風吹得骨頭縫都在疼,我卻將脊背挺得筆直。
“我無錯,絕不賠罪!”
“好一個無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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