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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雙通紅的雙眼,是悲傷到極致的表現。

看著小雨眼神,周渡僵在原地,雨水順著發梢不斷滴落,最後化作了眼裡溢出來的乞求:

“小雨,求求你......讓我見她......最後一麵......就一麵......”

他從未如此卑微過。

哪怕是在臥底時被毒打,他也從未這樣低聲下氣地乞求過任何人。

他跪了下來,膝蓋重重砸在冰冷堅硬的地麵上。

“我錯了......小雨,我知道我錯了......”

他低著頭,肩膀無法控製地顫抖:

“讓我看看她......讓我......跟她說句話......就一句......求你......”

小雨的嘴唇顫抖著,她想起了林棲霧最後那段日子。

想起她疼得蜷縮在床上,意識模糊時仍喃喃著周渡的樣子。

想起她握著手機,看著那枚舊戒指發呆的側影,想起她臨終前那平靜得令人心碎的眼神......

棲霧到死,都沒能真正放下。

小雨深吸了一口氣:

“好,我讓你看,讓你好好看看,周渡,看看你把她......逼成了什麼樣子。”

她不再看跪在地上的周渡,轉身朝著殯儀館深處那條通往告別廳的走廊走去。

周渡猛地從地上爬起來,跌跌撞撞地跟上。

廳內光線昏暗柔和,正中央,靜靜地停放著一具透明的冰棺。

周渡所有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徹底凍結了。

他的視線越過小雨的肩頭,死死地鎖在冰棺裡那個模糊的身影上。

周渡一步一步,極其緩慢地,挪進了告別廳。

終於,他走到了冰棺前。

林棲霧就躺在裡麵,臉上化了淡妝,試圖掩蓋那深入骨髓的憔悴。

但依舊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臉頰深深凹陷下去,下巴尖得驚人。

太瘦了。

薄薄的布料下,身體的輪廓單薄得像一張紙,仿佛輕輕一碰,就會消散。

周渡的瞳孔劇烈地收縮著,他想伸手,指尖又幾次收回。

“棲霧......”

他喉嚨哽得生疼。

他看到她的另一隻手,微微蜷著,放在胸前,似乎虛虛地握著什麼東西。

周渡隱約看到了一點銀色的反光。

是那枚戒指。

他送她的那枚廉價的,內圈刻著Z的銀戒指。

她竟然......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還握在手裡。

這一刻,周渡腦海中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徹底崩斷了。

他猛地撲倒在冰棺上,滾燙的淚水決堤而出,瞬間模糊了視線。

“對不起......對不起......是我混蛋......是我騙了你......”

“我不該那麼說......那不是真的......棲霧你醒醒......你睜開眼睛看看我......你罵我......你打我啊......”

他語無倫次地低吼著,混合著壓抑的嗚咽:

這個曾經在槍林彈雨和刀尖舔血中都不曾真正彎下脊梁的男人,此刻蜷縮在愛人的棺槨前,哭得像個被全世界拋棄的孩子。

狼狽不堪,肝腸寸斷。

小雨就站在不遠處,冷冷地看著這一幕。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隻有眼角不斷滾落的淚水,泄露著她內心同樣洶湧的悲痛。

時間仿佛凝固了。

直到告別廳的門再次被輕輕推開,兩名穿著深色製服,戴著口罩和手套的殯儀館工作人員走了進來。

“家屬請節哀,時間到了,我們要進行後續流程了。”

一人走向冰棺兩側,準備推動運屍車。

周渡張開雙臂,整個人死死扒在冰棺上,目眥欲裂地瞪著那兩名工作人員:

“不要!不要帶她走!棲霧!!!”

一名工作人員皺了皺眉,試圖上前勸說:

“先生,請您冷靜,理解一下我們的工作......”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小雨動了。

她快步上前,用儘全身力氣,狠狠扯開周渡扒在棺槨上的手臂。

周渡猝不及防,被她拽得一個趔趄。

緊接著,在周渡還沒站穩的瞬間,小雨揚起了手臂。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周渡的臉上。

力道之大,讓周渡的臉偏向一邊,臉頰上迅速浮現出清晰的指痕。

“周渡!你醒醒吧!你看清楚!她死了!棲霧死了!!”

“這六年!整整六年!你音訊全無!你知不知道她是怎麼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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