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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脂鋪

夕陽的餘暉如同融化的金子,溫柔地鋪灑在神都的街巷上,為往來行人與攤販都鍍上了一層暖融融的光邊。

上官婉兒深深吸了一口帶著市井煙火氣的空氣,隻覺得多日來緊繃的心弦驟然鬆弛,連腳步都變得輕快起來。

她側過頭,看向身旁的林衍,那雙總是蘊藏著睿智與沉靜的鳳眸裡,此刻竟流轉著少女般的狡黠與靈動。

“林衍,”她聲音輕快,帶著一絲平日裡絕不會有的嬌憨,“我小時候啊……其實有個夢想。”

林衍微微訝異,側目看她。夕陽勾勒著她完美的側臉輪廓,柔化了平日那份迫人的官威,顯得格外動人。

“大人自幼追隨陛下,聖眷優渥,天下女子莫不欽羨,難道還有想做卻做不到的事?”

“嗯……”她故意拉長了語調,眼中閃著光,忽然抬起纖纖玉指,指向旁邊一家裝飾雅致的胭脂水粉鋪,“有啊!我的夢想就是,讓你給我買一盒胭脂!”

她說完,便眨著眼睛,帶著幾分期待,幾分戲謔,直勾勾地望著他。

平日裡她不是一身勁裝便是威嚴官袍,何曾有過這般小女兒的情態?此刻的她,褪去了上官大人的外殼,隻是一個向著心儀男子提出小小要求的普通姑娘。

林衍瞬間愣住了,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了紅暈。

胭脂?他一個常年混跡於案發現場和大理寺卷宗庫的大男人,對此道可謂是一竅不通,連鋪子裡那些琳琅滿目、色彩繽紛的小盒子都認不全。

這簡直比讓他去追捕凶犯還要棘手!

可看著婉兒那亮晶晶的、充滿渴望的眼神,那裡麵沒有絲毫玩笑,隻有純粹的、想要被滿足的期待,他所有推拒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行……行吧。”他摸了摸鼻子,語氣帶著幾分無奈的寵溺和顯而易見的窘迫,最終還是硬著頭皮,如同要踏入什麼龍潭虎穴一般,跟著笑意盈盈的婉兒,走進了那家香氣馥鬱的胭脂鋪。

店內的暖香撲麵而來,混著各種花香果香,林衍隻覺得頭腦都有些發暈,而走在他前麵的上官婉兒,背影卻顯得那般輕快與雀躍。

二人並肩踏入那家香氣繚繞的胭脂鋪。店主是個眼尖的,一見婉兒雖作簡便打扮,但通身氣度不凡,林衍雖略顯局促,亦非尋常百姓,立刻堆起十二分的熱情迎上前:

“二位客官,快裡麵請!小店胭脂水粉品類齊全,都是從江南和西域來的好貨,定有能入姑娘法眼的!”

林衍站在琳琅滿目的貨架前,隻覺得比麵對一堆驗屍格目還要頭疼,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些:“老、老板,我……買胭脂。”

店主聞言一愣,隨即失笑:“客官您真會說笑,您來咱這鋪子,不買胭脂,難道還要買把樸刀不成?” 這無心的調侃讓林衍耳根更紅,一旁的婉兒忍不住以袖掩唇,眉眼彎彎,笑得肩膀微顫。

店主目光在兩人之間打了個轉,落在婉兒身上,隻覺得這姑娘明豔照人,有些麵善,一時卻想不起在何處見過,便笑著對林衍道:“客官好福氣!這位天仙似的姑娘,想必就是您的心上人吧?真是郎才女貌,般配得很!”

“算……算是吧。”林衍感覺臉頰有些發燙,隻得硬著頭皮承認,聲音都低了幾分,“老板,我對此物一竅不通,還請您費心,挑一款……適合這位姑娘的。” 他此刻的模樣,與平日斷案時那個冷靜犀利的林少卿判若兩人,隻剩下十足的笨拙與真誠。

“得嘞!客官您這話可就問對人了!”店主眼睛一亮,如同找到了知音,小心翼翼地從櫃台最高處取下一個描金繪鳳的紫檀木小盒。他輕輕打開盒蓋,一股清雅馥鬱、不同於尋常脂粉的異香瞬間彌漫開來,沁人心脾。

“哇……”連見多識廣的上官婉兒也不禁輕聲驚歎,目光被那盒中色澤瑩潤、細膩如緞的胭脂牢牢吸引。

“客官您瞧,”店主麵露得意,壓低聲音,帶著幾分神秘,“您這位心上人,氣質超凡脫俗,絕非池中之物。尋常胭脂豈能相配?唯有這款‘醉芙蓉’,方能襯其風華!不瞞您說,這胭脂在神都的貴人圈子裡,可是有價無市的緊俏物!”

林衍雖不懂胭脂,但從婉兒發亮的眼神和這獨特的香氣中,也明白這定是極品。他心下正盤算著價錢,便聽店主湊近些,伸出兩根手指,笑眯眯地道:

“承惠,兩個金餅,童叟無欺。”

“多少?!”林衍和婉兒幾乎是異口同聲地驚呼出來。這價錢,足以在神都賃下一間不錯的宅子住上大半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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