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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發現

“血髓蠱?”林衍眉頭緊鎖,努力在記憶中搜尋,“我曾在《嶺南異物誌》中見過類似記載,此蟲生於天竺濕熱沼澤,畏乾懼寒,遇乾燥環境便會迅速脫水僵斃。按理說,中原的氣候,尤其是神都,根本不適合此物生存。”

“林少卿博聞強識,老夫佩服。至於其中關竅,老夫亦不甚明了。”崔玄策疲憊地擺了擺手,聲音愈發微弱,“你若心存疑慮,可去永崇坊尋我那胞弟玄禮……他對這些奇技淫巧之物,鑽研頗深……”

他的話語漸弱,身體向後深深陷入太師椅中,闔上雙眼,儼然一副心力交瘁、不願多言的模樣。

林衍會意,不再打擾,躬身一禮後悄然退出正廳。

來到院中,隻見雲娜正與一位麵容愁苦的中年管事交談。走近便聽到那管事激動的聲音:

“這位姑娘,高某在崔家伺候了二十多年,敢用性命擔保,我家老爺和少爺,絕做不出那等割人頭顱的殘忍勾當!尤其是元載少爺,他信佛,心腸最是柔軟!府裡常有野貓野狗溜進來,少爺從不許下人驅趕,反而親自備了食物喂養,您說這樣一位連螻蟻都不願傷害的善人,怎可能是殺人凶手?!” 他說著,用袖子擦了擦發紅的眼角,“如今少爺慘死,身首異處,還要被誣為元凶!這!這分明是……”

“高管家!慎言!”雲娜急忙打斷他,壓低聲音,“此話若傳出去,恐會為國公惹來更大的禍事!”

那高管家悚然一驚,連忙噤聲,連連點頭:“是是是,姑娘提醒的是,是老朽失言了。”

林衍此時才走上前去:“在聊什麼?”

兩人聞聲轉頭。

“林大哥,”雲娜連忙介紹,“這位是崔府的高管家。”

“高某參見林大人。”高管家慌忙行禮。

林衍拱手還禮,語氣平和:“高管家,方才無意間聽到些許交談,還請勿怪。您提到崔大人生前常喂養流浪貓狗,不知是在府中何處?”

他刻意避開了那些敏感話題,隻詢問細節,以免對方心生戒備。

“回大人,就在府邸後園。崔府占地頗廣,有些院落年久失修,略顯荒蕪,便成了那些小生靈的棲身之所。小的這就帶您過去。”

“有勞了。”

林衍與雲娜交換了一個眼神,便隨著高管家穿過層層疊疊的亭台樓閣,走向崔府深處。

這國公府邸果然氣象萬千,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才來到一處極為僻靜的角落。

一扇腐朽破敗的木門虛掩著,推開時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

門內是一個完全荒廢的院落,雜草叢生,高及人腰,幾棵枯樹立在當中,枝丫如鬼爪般伸向灰蒙蒙的天空。不時有烏鴉掠過,發出淒厲的鳴叫,平添幾分陰森。

“二位大人,就……就是這裡了。”高管家停在門口,臉色發白,手指向雜草深處,腳步卻再也不肯往前挪動半分,“以往都是少爺獨自進來,小的……小的隻敢在此等候。這院子……總讓人覺得心裡發毛,不甚安寧。還請二位大人恕罪。”

“無妨,你在此等候即可。”林衍點點頭,與雲娜一前一後,撥開茂密的雜草,小心地踏入這片荒蕪之地。

腳下是鬆軟的泥地,因連日陰雨尚未乾透。草叢中散落著一些細小的動物骨骸和魚刺。林衍的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地麵,銳利而專注。

“奇怪……”他忽然停下腳步,低聲自語。

“林大哥,怎麼了?”雲娜環顧四周,除了荒草和陰冷,並未察覺異常。

“你看這地上的痕跡。”林衍蹲下身,指著泥地,“除了你我剛留下的新腳印,這裡還有不少舊的腳印,以及貓狗禽鳥的爪印。這本身不奇怪,但……”

他的聲音凝重起來:“這裡麵,混雜著一串女子的腳印。 而且,你看這走向!” 他用手指虛劃著,“她是往裡走的,但隻有進去的腳印,卻沒有出來的。”

雲娜聞言,心中莫名一緊,也蹲下來仔細辨認。果然,在淩亂的痕跡中,有一串尺寸明顯較小的足印,腳尖朝向院內深處,消失在茂密的草叢邊緣。

林衍彎著腰,沿著那串若有若無的腳印緩緩前行,如同最老練的獵手追蹤獵物。

“看這步幅短促,印痕卻淺,”他一邊觀察一邊分析,聲音低沉而清晰,“她當時……應該是在奔跑,腳步慌亂,但體力不支,或者是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腿軟。”

“她在這裡摔倒了。”林衍指著一處泥土明顯被壓塌、旁邊還有幾個模糊手印的地方。

“然後,她掙紮著爬起來,一瘸一拐地繼續逃……” 腳印變得深淺不一,更加淩亂。

“到這裡,”林衍撥開一叢近一人高的茂密雜草,眼神一凜,“她被抓到了。”

隻見雜草後有明顯的拖拽痕跡,泥土被犁開,仿佛有人被強行拖行向後。

雲娜跟著林衍,沿著那觸目驚心的拖痕往回走,心臟不受控製地狂跳起來。林衍的推演仿佛在她眼前構築出一幅活生生的、充滿絕望的逃亡與捕獵圖景,讓她脊背發涼。

拖痕最終消失在院落中央那片相對空曠的平地上。林衍再次停下,目光如炬地掃視著地麵。他撿起一根枯枝,反複插入幾個地點的泥土中,似乎在探測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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