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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髓蟲

過了許久,院內壓抑的氣氛幾乎令人窒息。眾人皆不敢出聲,最終還是林衍自己慢慢從那種冰冷的憤怒與失望中掙脫出來。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將注意力拉回案子上,聲音卻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與沙啞:

“老王,之前讓你們打聽的,關於龍白山的消息,有進展了嗎?”

見林衍終於開口,王德發連忙上前,心中既是心疼又是寬慰,他將那日在茶館如何偶遇“龍九”,對方又如何對龍白山往事如數家珍的情形,原原本本地複述了一遍。

“哦?此人倒是有些意思。”林衍眼中恢複了一絲銳利的光,“把地點告訴我,我去會一會他。”

“我陪你一起去吧。”雲娜見他神色依舊憔悴,放心不下,主動提出同行。

兩人沉默地走在熙攘的街道上。林衍眉頭緊鎖,周身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陰鬱。雲娜小心翼翼地觀察著他的神色,斟酌許久,才輕聲開口:“林大哥,請恕我多嘴……今日,您對上官姐姐,是否……有些過於苛責了?”

這話讓林衍腳步微頓,他側頭看了雲娜一眼,最終化作一聲悠長而沉重的歎息:“唉……我知道,她有她的立場和不得已。隻是,‘神都推事’這個身份,於我而言,真相是唯一的基石,不容半分玷汙與妥協。” 這是他的信念,也是他的枷鎖。

見林衍願意交談,雲娜緊繃的心弦稍稍放鬆,柔聲勸道:“您可以好好跟她說……其實我看得出,上官姐姐是真心為您著想。女子心思總是細膩些,若換做是我,也定會想先護您周全。此案牽涉如此之廣,再查下去,恐怕真有性命之憂。”

“你說的這些,我何嘗不知……”林衍目光望向遠處喧囂的市井,語氣帶著深深的無奈,“但我的良心,過不去自己這一關。”

兩人一路低聲交談,不覺間已來到了王德發所說的那間茶館。今日館內卻與描述中的熱鬨大相徑庭,冷冷清清,空無一人。

“二位客官,裡麵請!”小二熱情地迎上來。

雲娜環顧四周,不禁疑惑:“小二,前兩日貴店還賓客盈門,為何今日如此冷清?”

“二位有所不知,”小二笑著解釋,“晚些時候小店有新的堂會活動,這會兒距離開場尚有兩個時辰,故而人少。二位不妨晚些再來,定比往日更熱鬨。”

二人聞言,便暫且按下探尋之心,轉身離開。剛走出沒幾步,便看見了那座氣勢恢宏卻已被重兵把守的崔府。金吾衛甲胄鮮明,肅殺之氣彌漫。

不知是何驅使,林衍鬼使神差地走向崔府大門。守衛的金吾衛立刻上前阻攔。

“大膽!”雲娜見狀,立刻上前一步,聲音清亮,“這位是新任的大理寺少卿,林衍林大人!”

士兵一聽,臉色微變,連忙躬身行禮:“參見林大人!”

林衍擺了擺手,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本案尚有疑點未清,本官需入內勘查,還請行個方便。”

“大人請!”士兵不敢怠慢,立刻讓開通路。

“多謝。”林衍與雲娜交換了一個眼神,快步走入這座昔日權傾朝野、如今卻風雨飄搖的府邸。

府內一片狼藉,仆人們正神色倉皇地收拾著細軟行李,準備隨主家離開神都。正廳之中,崔玄策獨自一人端坐在太師椅上,往日銳利精明的眼眸此刻一片空洞,仿佛一夜之間被抽走了所有精氣神,喪子之痛與政治上的傾覆,讓這位老國公顯得無比蒼老、落寞。

林衍示意雲娜在廳外等候,自己整了整衣袍,邁步而入。

“崔大人。”他躬身行禮。

崔玄策似乎這才察覺到有人進來,緩緩抬起眼皮,看清是林衍後,嘴角扯出一絲苦澀的弧度:“是林少卿啊……老夫,還未恭喜你高升。”

“崔大人節哀。”林衍語氣誠懇,“林某此來,並非為了公務,而是心中尚有幾處疑惑,望大人能為在下解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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