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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凶手

劉府大院內,夜色深沉,唯有靈堂燈火通明,映得白幡幢幢,鬼氣森森。劉有才的小兒子劉曦獨自跪在靈前,身體因恐懼而微微發抖。自從父親去世,府中怪事頻發,他總覺得暗處有雙眼睛在盯著自己。

“嗖……”

一個模糊的黑影如同鬼魅,在廊下一閃而過。

劉曦猛地抬頭,心臟狂跳,捏緊了雙拳,手心裡全是冷汗。

“嗖……”

那黑影再次掠過,這次更近,甚至帶起一陣陰風,吹得靈前的燭火一陣搖曳。

連日來的恐懼與壓力瞬間衝垮了劉曦的心理防線,他再也無法忍受,猛地從蒲團上跳起,像是要驅散內心的恐懼般,用儘全身力氣朝著黑影消失的方向嘶聲大喊:“來人啊!有鬼!抓鬼啊……!”

這淒厲的呼喊如同在平靜的水麵投下巨石,瞬間打破了劉府的死寂。丫鬟、仆役、以及劉有才的妻妾親戚們紛紛從各處驚慌失措地湧出,聚集到靈堂前。

“在……在那邊!我親眼看到的!”劉曦臉色慘白,手指顫抖地指向後院廊下的陰影處,見人多勢眾,膽氣也壯了幾分,竟帶頭朝著那方向衝去,“跟我來!別讓那東西跑了!”

人群被他感染,一時群情激湧,喧嘩著、互相壯著膽,舉著燈籠火把,亂哄哄地跟著劉曦湧向了後院。偌大的靈堂,轉瞬間便空無一人,隻剩下棺材和跳躍的燭火。

就在此時,另一道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獵豹,抓住這絕佳的時機,自屋頂悄無聲息地滑落,精準地潛入靈堂,這黑影正是林衍。

他瞥了一眼人群遠去的喧囂,嘴角微揚,隨即收斂心神,目光凝重地落在堂中那口厚重的棺槨上。他不再猶豫,運力於掌,緩緩推開沉重的棺蓋。

棺內躺著的,正是那夜在劉有才房中見過的身首異處的屍體,那個被偽裝成劉有才的影傀堂殺手。

林衍迅速從懷中取出剛才在劉有才房間找到的那隻靴子,此時,上官婉兒也如約閃身進入靈堂。

“林衍,下次這種聲東擊西、引開眾人的簡單計策,不必非要本官親自出馬。”她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顯然對自己方才成功製造混亂頗為滿意。

“大人何出此言?”林衍頭也沒抬,專注地進行比對。

“免得顯得本官隻會做些裝神弄鬼的小把戲,太過……有失身份。”婉兒走到他身邊,目光也落在棺內。

林衍將手中的靴子與棺內屍體的腳部仔細比對,結果顯而易見。

“大小、款式完全不同。” 上官婉兒立刻得出結論,眉頭緊蹙,“又是個無頭的屍體,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我們都被騙了。”林衍合上棺蓋,聲音低沉而清晰,“那夜我在此處遇到的‘活劉有才’,是假冒的!此人精通易容,連我都險些蒙蔽過去。”

再看那屍體斷頭之處的傷口,與張彪的傷口一樣,都是極其平滑像是用某種特殊的絲線所為。

他快速梳理線索,邏輯清晰地分析道:

“真相很可能是:影傀堂殺手先行潛入劉府,殺害了真正的劉有才,並偽裝成他‘病故’。隨後,這個精通易容術的殺手,假扮成‘活著’的劉有才,在我麵前演了一出被追殺的戲碼,其目的,一是混淆視聽,將水攪渾;二是借我之口,坐實劉有才‘已死’的假象,讓他金蟬脫殼的計劃更加天衣無縫。”

“至於劉曦那晚看到的‘鬼影’,以及方才的黑影,恐怕就是這個易容高手在活動,目的是維持府內的恐慌情緒,讓他人無暇深究。”

上官婉兒聞言,恍然大悟,不禁為凶手心思之縝密、手段之狡詐感到心驚。

就在這時,劉曦帶著眾人的嘈雜聲由遠及近,正朝著靈堂返回。

“來不及細說了,走!”林衍當機立斷,與上官婉兒對視一眼,兩人身形一動,如輕煙般掠出靈堂,迅速隱沒在重重的屋脊陰影之中,隻留下空蕩的靈堂和那口藏著秘密的棺槨。

夜色如墨,月光如水銀般傾瀉在寂靜無人的長街上,將兩人的影子拉得細長,時而交疊,時而分離。

方才劉府中的緊張與驚險仿佛被這清涼的夜風漸漸吹散,隻餘下並肩而行時,衣袂摩擦的細微聲響和彼此清晰的呼吸聲。

“上官大人,”林衍停下腳步,打破了這份靜謐,聲音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清晰,“明日,還需勞煩您一件事。”

“嗯?”上官婉兒側過頭,月光勾勒出她優美的頸部線條。

“請您以大理寺協理此案的名義,將劉有才的夫人‘請’來問話。”他特意放緩了語調,“我想,借您的威儀,提審這位劉府的掌家夫人。”

“為何一定是她?”婉兒微微蹙眉,流露出些許不解。

林衍的目光在月光下顯得深邃而專注:“凶手能瞞過劉府上下這麼多雙眼睛,完成李代桃僵的戲碼,絕不可能僅憑一己之力。府內必有內應,且是能不動聲色打點上下、遮掩行跡之人。有這般手腕和身份的,除了那位掌管中饋的當家主母,我想不出第二人。”

他的分析條理清晰,婉兒眼中閃過恍然與讚許,點頭應道:“好,此事交給我。明日大理寺見。”

“多謝大人。”林衍拱手,鄭重行禮,“那……林某就此告辭。”

他轉身欲走,青衫在夜風中輕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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