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數
明月高懸,清輝灑落,將神都洛陽的街巷籠罩在一片靜謐之中。偶爾幾聲犬吠劃破夜空,更顯萬籟俱寂。
兩道黑影如夜梟般掠過連綿的屋脊,速度快得隻在月光下留下模糊的殘影。
“林衍,沒看出你輕功竟如此了得。”上官婉兒微微喘息,看著前方那個在飛簷走壁間依舊顯得遊刃有餘的青衫身影,語氣中帶著幾分真實的驚訝。她原以為林衍隻是個心思縝密的文官。
“上官大人不了解我的地方,還多著呢。”林衍回頭,嘴角勾起一抹帶著傲氣的弧度,月光映亮了他自信的側臉。
“哼,得意什麼。”婉兒嘴上不饒人,眼底卻悄然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欣賞,甚至是一縷極淡的、連她自己都未曾深究的情愫。
兩人如落葉般悄無聲息地落入劉府後院,伏在高處的屋頂上。隻見下方靈堂依舊燈火通明,隱隱傳來守靈家眷低低的啜泣聲。
“走,我們先去劉有才生前的房間看看。”林衍低語。
“他的房間?你怎麼知道在哪兒?”婉兒更加詫異。
“不瞞大人,”林衍一邊觀察著院中巡邏家丁的動向,一邊低聲道,“這已是我第二次來了。”
“你來過?!”婉兒險些驚呼出聲,急忙掩住嘴。
“豈止來過,”林衍壓低聲音,拋出一個更驚人的消息,“我還見到了‘活著的’劉有才。”
“什麼?!”上官婉兒驚得杏目圓睜,若非身處險境,幾乎要失聲叫出來,“你……你也見鬼了不成?”
“是啊,”林衍竟還有心思調侃,眼中閃著促狹的光,“還是個會說話、會跑路的‘無頭鬼’呢。哈哈。”
婉兒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但心中疑竇更深,緊跟在他身後。
兩人借著陰影掩護,如同融入夜色的兩道輕煙,悄無聲息地潛入了劉有才的房間。
林衍輕輕合上門扉,從懷中取出火折子,吹亮一簇微弱的火苗。昏黃的光線勉強驅散一小片黑暗,映照出房間內略顯淩亂的陳設。
“唉,自從認識了你,本官可是把這輩子沒乾過的‘梁上君子’的勾當都體驗遍了!”婉兒環顧律周這漆黑的房間,語氣帶著幾分自嘲和無奈。
“大人,此言差矣。”林衍一邊借著微光仔細掃視房間,一邊正色道,“我等為查清案情、匡扶正義而入此室,怎能與雞鳴狗盜之徒相提並論?這分明是‘秉公暗訪’!”
“就你歪理多!”婉兒嗔道,卻也學著他的樣子,開始謹慎地翻查書桌、櫃櫥等可能藏匿線索的地方。
“找到了,應該就是這裡。”林衍目光鎖定在房間中央最高的一根橫梁上。話音未落,他身形微動,足尖在地麵輕輕一點,便如一片羽毛般飄然而起,穩穩落在了那積滿灰塵的房梁之上,動作輕盈靈巧,顯示出極高的輕功底子。
“喂!你小心點!”婉兒在下麵看得心頭一緊,下意識地低呼。
“噓——!”林衍示意她噤聲,“勞煩大人在下麵幫我望風。”
“合著叫本官來,就是給你當哨兵?”婉兒氣得白了房梁一眼,但還是依言走到門邊,透過門縫緊張地注視著外麵的動靜。
房梁上,林衍屏息凝神,借助火折子的微光仔細勘察。厚厚的積灰上,有幾處地方明顯留下了曾被擦拭或壓蹭過的痕跡,形成了相對乾淨的輪廓,尤其是幾個清晰的鞋印印記,與周圍厚厚的灰塵形成鮮明對比。
“這家夥……在上麵潛伏了不短的時間啊。”林衍心中暗忖,目光銳利如鷹隼。從痕跡判斷,此人應是提前潛入,一直蟄伏於此,等待時機。
“上官大人!”他壓低嗓音,朝下方喚道。
“又怎麼了?”婉兒沒好氣地回應,對這種被指揮的感覺頗為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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