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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變數

後半夜的洛陽,秋雨再次淅淅瀝瀝地落下,帶著浸入骨髓的寒意。

崔元載在床上輾轉難眠,他那條被林衍石子打傷的腿,每逢陰雨天便鑽心地疼。他煩躁地睜開眼,窗外天色依舊墨黑。喉嚨乾得發緊,他隻得撐起身,跛著腳挪到桌邊,摸起冷茶灌了一口。

茶水尚未咽下,一股森然刺骨的殺氣如冰錐般自身後驟然襲來!

崔元載到底是習武之人,雖傷了一條腿,求生的本能仍讓他猛地向側前方撲倒!

“哐當!”他原先站立處的花瓶被一道淩厲的掌風劈得粉碎。

黑暗中,一個身著夜行衣、身形矯健如獵豹的身影悄無聲息地立在房間中央,仿佛與陰影融為一體,唯有一雙眸子,寒光凜冽。

“你是誰?為何深夜在我房間!”崔元載強忍腿痛,厲聲喝問,手已悄悄摸向枕下暗藏的短刃。

那黑衣人聲音冰冷,帶著壓抑了許久的刻骨恨意:“崔元載!當年比武,我輸你半招,心服口服!可你為一己私利,構陷忠良,害我恩公柳大人被貶,連他那如花似玉的女兒也不放過!此仇不共戴天,今夜必取你狗命!”

“是你?!龍……”崔元載瞳孔驟縮,瞬間辨認出了這個他曾無比熟悉的聲音,驚駭之下,那個名字幾乎脫口而出。

“廢話少說!今日我便為柳家,為天下被你崔家壓製的寒門士子,討個公道!”黑衣人不等他喊出,身形如電,疾撲而上!

房間狹小,光線昏暗,崔元載腿傷不便,行動滯澀,瞬間落入下風。拳腳相交,勁風四溢,桌椅擺設皆被震碎。

崔元載勉力支撐了十幾個回合,終因腿傷牽製,一個趔趄被對方一記重掌狠狠拍在胸口!

“噗!”他喉頭一甜,鮮血噴出,整個人重重砸在地上。

他掙紮著想爬起呼救,卻見黑影如鬼魅般貼近,下一刻,脖頸驟然一涼,一道細微幾乎無法察覺的銀絲已死死勒入皮肉!

崔元載雙目暴凸,最後的意識裡,隻看到自己無頭的軀體在眼前頹然倒地,視野被無儘的黑暗吞噬。

次日清晨,天光微熹,秋雨暫歇。

林衍早早起身,徑直前往甲庫。他亮出大理寺令牌,調閱了劉有才、張彪以及被貶柳宗的全部檔案,仔細翻閱後,將關鍵的三卷冊子納入懷中。

估算著時辰,他快步趕回大理寺。果然,門外已停著劉府的轎子,劉有才的正妻宋氏已然被“請”到。

公堂之上,上官婉兒端坐主位,威儀棣棣。見林衍步入,她鳳眸微抬,遞去一個略帶責備的眼神,似在不滿他的姍姍來遲。

“上官大人,可以開始了。”林衍躬身行禮,目光隨即落在一旁跪伏於地、身著縞素的宋氏身上。

“堂下何人?”婉兒聲音清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回……回大人,小婦人乃劉有才之妻,宋氏。”那婦人聲音顫抖,以袖掩麵,低聲抽泣。

“宋氏,可知今日傳你前來,所為何事?”

“小婦人……不知。”宋氏依舊哭泣,試圖以悲切掩飾心虛。

“林大人,你來問話。”婉兒將主導權交給林衍。

林衍踏步上前,目光如炬,毫不迂回,直刺核心:“宋氏,我來問你,如今停在你劉府靈堂,棺槨之中的,究竟是誰?”

此言一出,不僅宋氏愣住,連堂上記錄的書吏和旁聽的幾位低階官員也麵麵相覷,不明所以。

“大人……此言何意?棺中自然是先夫劉有才啊!”宋氏抬起頭,臉上寫滿了驚愕與茫然。

“哦?是嗎?”林衍冷笑一聲,從懷中取出一卷冊子,高高舉起,“此乃我從甲庫調取的,劉有才劉大人的親筆檔案!”

他信手翻開幾頁,目光銳利地掃過紙麵,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念道:“根據甲庫明確記載,劉大人早年因公負傷,右足缺失了小趾!此事,你身為發妻,難道不知?!”

說著,他走到上官婉兒案前,雙手將檔案呈上。

婉兒接過冊子,垂眸一看,上麵記載的明明是劉有才的籍貫履曆,哪有半分“缺足趾”的記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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