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
鬱茉最終把手抽了出來。
“抱歉,因為提前約定好了……”
桐縣的雪,的確很冷,但也沒有冷到她迫不及待就想鑽入身前人懷抱裡索取溫暖的程度。
鬱茉仰起臉,很真誠地看著他:“出門太急,忘記戴帽子了,可以借你的用一下嗎,我明天回來還給你。”
“隨便。你也可以拿去給你對象戴,畢竟——是男款嘛。”童栗別開視線,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將手重新插回了衣兜。溫熱的手指隱隱發顫,他隻好緩緩握成拳,試圖壓下心頭那股莫名其妙的躁意。
鬱茉輕聲道謝後轉身,重新拿出手機再次撥通席杭詡的電話——聽筒裡傳來的依然是冰冷的關機提示音。
她怔怔站在街邊,思緒亂成一團。
看時間,這個點應該快到了。
天空紛紛揚揚飄著鵝毛大雪,剛落地的雪花很快被驟起的寒風吹得四處飛旋,行人紛紛裹緊衣帽,在風雪中匆匆趕路。
鬱茉攔了輛出租車,準備去訂好的度假酒店等他。
司機猶豫了下,麵露難色:“妹妹,那地方在郊區,太遠了。我這回來不方便啊。”
“我可以多付一些錢。”鬱茉懇求道,“下雪天,實在不好打車。”
“我沒有這個意思。”司機搖頭,歎了口氣,“這種天氣走山路太危險,看這雪勢,怕是要越下越大……”
鬱茉安靜地垂下眼睫,似乎在思考現在該怎麼辦。
司機沒聽見回應,通過後視鏡瞅了一眼車後座——女孩穿著珍珠白貂,濃黑的頭發散落在肩膀上,雪一樣的嬰兒肌通透細膩,黑白分明的眼眸,又濕又亮,光華流轉,隻是靜靜坐著不動,那可憐又可愛的模樣都能最大程度激發對方的保護欲。
或許,她真有非去不可的理由呢?
司機無奈歎了口氣:“我提前跟你說好,今天路上會很堵,尤其是山路,遲到的話我也沒辦法。”
鬱茉聞言,抬起一雙水汪汪的小鹿眼,莞爾笑笑:“沒關係,能到就好,麻煩你了。”
出租車平穩行駛在路上,車內隻剩下交通廣播的聲音:“今晚本市將迎來近十年內最強降雪,請各位司機合理安排出行……”
鬱茉低頭查看手機,席杭詡的號碼仍是關機。
她抿了抿唇,又發了三條微信。
—你到哪了呀。
—看見消息回我一下好嗎。
—我先去酒店等你。
通往山頂度假酒店的路比鬱茉想象中更漫長,市區堵得水泄不通,等車子終於駛上山路,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窗外的風雪果然愈發猛烈,雪花密集地敲打著車窗。
鬱茉微微皺眉,收回視線,提議:“那個……我給你也開一間房吧,你在這休息一晚,明早雪停了我們一起下山。”
司機忍不住吐槽:“其實你真不該來的。這麼大的雪,也沒啥能玩的呀。”
鬱茉低聲解釋:“我跟男朋友之前就約好了。隻是他還沒回我消息,手機也關機了,如果換地方的話,我怕他找不到我。”
“……有沒有一種可能,他就沒有來找你呢?”司機半開玩笑,抬眼看見後視鏡裡的鬱茉頓時變得更沮喪了,他把原本要說的話在舌尖滾了幾滾,最終咽下,換成安慰的語言,“呃,我的意思是,今天雪太大了,真的不適合出門。”
鬱茉沉默好一陣,才顫顫開口:“比起他沒來,我更擔心他在來的路上出事。”
話剛從緊澀的嗓子眼裡脫離,她的眼淚,也隨之滑落下來,浸入這風雪交加的夜晚。
酒店套房裡。
鬱茉獨自站在落地窗前。
窗外是沉沉的夜色。
已經接近十二點。
她仍是清早出門的那身精致打扮,空調開得很足,白貂搭在真皮沙發的扶手上,露出內裡那條高定連衣裙,裸色長靴包裹著她纖細的小腿,整個人站姿優雅,在暖色燈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溫婉動人。
從清晨就開始飄落的雪,到了深夜愈發綿密,無數潔白的雪花無聲墜落,與夜色一同溫柔覆蓋著整片山脈。
她微微抬手,瑩白的指尖輕觸冰涼的玻璃,似乎把它當成畫紙,在上麵專心致誌地塗寫著什麼。
遠處偶爾有車燈劃過雪幕。
轉瞬即逝。
每一次光亮的閃過,都讓鬱茉的眼神輕輕顫動著希冀的光芒,但最終都歸於沉寂。
她就這麼站著,仿佛一尊精心雕琢的塑像,唯有在查看毫無動靜的手機時,眼底才會掠過一絲的波瀾。
“叮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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