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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高二那年,薑雪去鄰市出差,回來時,就帶回了一個瘦弱蒼白的少年。
她說,她路上遇到了山體滑坡,是林默不顧危險把她從泥石流裡拖了出來,自己卻受了傷。
林"默是孤兒,無家可歸。
“阿辰,他是姐姐的救命恩人,以後,他就是我們的家人,是你的哥哥。”薑雪看著我,眼神裡帶著一絲懇求。
看著她期盼的眼神,我能說什麼?
我點了點頭。
於是,林默順理成章地住進了我們家,轉到了我的學校,我的班級。
薑雪對他極好,好到無以複加。
她給他買名牌的衣服鞋子,給他請最好的家教,甚至對我,都開始變得疏忽。
我不是嫉妒,我隻是本能地覺得,林默看我的眼神不對。
那是一種混雜著嫉妒、陰鷙和不甘的眼神,像一條潛伏在暗處的蛇。
他開始不動聲色地給我製造麻煩。
我的作業本會莫名其妙地消失,我的球鞋會在比賽前被人剪爛,甚至我養了很久的貓,也在一個周末後離奇地死了。
我跟薑雪說,她總是不耐煩地打斷我:“阿辰,你怎麼變得這麼小心眼?阿默他從小吃了很多苦,你要多讓著他。”
我百口莫辯。
林默在我姐姐麵前,永遠是一副溫順、懂事、惹人憐愛的模樣。
而我,卻成了那個不懂事的、欺負“哥哥”的壞弟弟。
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是那張照片。
高三那年,學校論壇裡突然爆出了一張照片。
照片裡,我們學校公認的清純校花,衣衫不整地躺在床上,而照片的角落裡,露出了半張男生的側臉。
那半張臉,和我,有七分相似。
帖子下麵,是鋪天蓋地的謾罵和侮辱。
說我是偽君子,是變態,是玩弄感情的人渣。
校花哭著找到了班主任,說照片是P的,她根本不認識我。
可沒人信。
那個年紀,流言蜚語的殺傷力,足以摧毀一個人。
我成了全校的公敵,走到哪裡都有人對我指指點點。
我知道是林默乾的。
因為校花曾經當眾拒絕過他的追求,卻在一次文藝彙演後,紅著臉給我遞過一瓶水。
我衝回家,第一次對林默動了手。
我揪著他的衣領,把他抵在牆上,眼睛猩紅地質問他:“是不是你乾的?!”
他沒有反抗,隻是用那雙永遠顯得無辜又委屈的眼睛看著我,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弟弟,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沒有……”
他的話還沒說完,一根冰冷的、帶著風聲的東西就狠狠地抽在了我的背上。
是薑雪。
她手裡拿著一根藤條,那是父親在世時,用來教訓我的。
父親去世後,她再也沒動過。
“薑辰!你給我放手!”她的聲音因為憤怒而顫抖。
我難以置信地回頭看她。
“你沒看到是他做的嗎?!”我嘶吼道。
“我隻看到你在欺負阿默!”薑雪的眼睛裡滿是失望,“你太讓我失望了!為了一個女生,你竟然對自己的哥哥動手!你什麼時候變成這個樣子了?”
“他不是我哥!”
“啪!”
又一鞭子,重重地落在我身上,火辣辣的疼。
“給他道歉!”薑雪厲聲喝道。
我倔強地看著她,一言不發。
林默在她身後,對著我,露出了一個得意的、挑釁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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