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巨大的怯懦和自卑,如同冰冷的河水,瞬間淹沒了他。
他原本鼓起的、想要立刻衝進去將她緊緊抱住的勇氣,在這一刻,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有什麼資格出現?用什麼麵目去麵對她?是用太子的身份威逼利誘?還是用懺悔的姿態乞求原諒?
無論哪一種,在她此刻的平靜美好麵前,都顯得如此醜陋和不堪。
他像一尊石像,僵立在籬笆外,貪婪地看著院中的景象,卻一步也不敢再向前。
直到夕陽西下,天色漸暗,院中的課程結束,女孩子們嬉笑著道別離去,楚璃也收拾好書卷,轉身走進了屋內。
慕容晏依舊站在原地,直到夜幕完全降臨,小鎮燈火零星亮起,他才如同夢遊般,失魂落魄地轉身,牽著他的馬,默默離開了。
他住進了鎮上唯一一家簡陋的客棧,一夜無眠。
第二天,慕容晏依舊早早地來到了書院外。
他換下了華服,隻穿著一身普通的青布長衫,試圖掩蓋一些身份,卻掩不住那份與生俱來的矜貴和此刻形銷骨立下的憔悴。
他在書院外的巷口徘徊了整整一個上午,像一頭焦躁不安的困獸。
終於,到了晌午散學時分。
女孩子們三三兩兩地從書院裡走出來。
慕容晏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走到了書院那扇虛掩的籬笆門前。
恰在此時,楚璃送最後一位學生出來,正轉身準備回去。
四目相對。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
楚璃看到他的瞬間,眼中閃過一絲極快的訝異,但隨即,那點波瀾便迅速平息,恢複了死水般的平靜。
她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不到一瞬,便淡淡移開,仿佛隻是看到了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臉上沒有任何重逢的喜悅,沒有怨恨,沒有委屈,甚至連一絲厭惡都懶得給予。
這種徹底的、漠然的無視,比任何激烈的指責和痛罵,都更讓慕容晏心慌窒息。
他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千言萬語堵在胸口,最終隻化作一聲乾澀嘶啞、帶著卑微乞求的呼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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