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書房角落,單膝跪地:“殿下。”
慕容晏沒有回頭,聲音冷得像冰:“去查。楚禾去了何處。動用一切力量,給孤查清楚!一有消息,立刻回報!”
“是。”影衛領命,瞬間消失。
接下來的幾天,慕容晏在處理政務時,總感覺處處掣肘。
某些細微之處,再也無人能像楚禾那般,一針見血地指出關竅;某些潛在的危機,也仿佛蒙上了一層薄霧,難以看清。
他越發頻繁地想起楚禾在身邊時的種種便利和……安心。
這種認知讓他煩躁不已。
終於,幾天後,影衛再次現身,帶來的消息卻讓慕容晏勃然大怒。
“殿下,屬下等全力追查,但……楚大人離京後,仿佛人間蒸發。所用車馬、通關文牒均查無異常,但離京百裡之後,便再無任何可靠蹤跡。我們……跟丟了。”
“跟丟了?!”慕容晏猛地一拍書案,霍然起身,額角青筋暴起,“廢物!一群廢物!一個大活人,能去哪裡?難道他還能插翅飛了不成?!”
他胸口劇烈起伏,一種事情徹底脫離掌控的恐慌感混合著被刻意忽略的、更深層的擔憂,瞬間衝垮了他的理智。
他抓起手邊的青玉鎮紙,狠狠砸在地上!
“砰——!”一聲脆響,玉石四分五裂!
“找!給孤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來!”他對著影衛怒吼,眼神陰鷙得嚇人,“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最後三個字,他說得異常艱難,帶著一種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恐懼。
夜半,慕容晏從一場混亂的夢中驚醒。
夢裡,是楚禾渾身濕透、臉色蒼白地從洪水中被救起的模樣;是他在水牢中琵琶骨被鎖、奄奄一息的慘狀;最後,竟變成了楚禾背對著他,越走越遠,任他如何呼喊也不回頭的決絕背影……
心口一陣尖銳的抽痛,讓他猛地坐起,冷汗涔涔。
黑暗中,他下意識地伸手,向身旁探去,仿佛想抓住什麼依靠。
指尖觸碰到一片溫軟滑膩的肌膚。
是齊慕語。
她似乎被他的動作驚醒,迷迷糊糊地靠過來,聲音帶著睡意:“殿下……怎麼了?做噩夢了嗎?”
那熟悉的、濃鬱的暖香鑽入鼻尖,那具溫軟的身體貼靠過來,此刻卻讓慕容晏產生了一種莫名的排斥感。
他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不動聲色地挪開了一些距離,啞聲道:“無事,睡吧。”
齊慕語含糊地應了一聲,很快又沉沉睡去。
慕容晏卻再無睡意。
他披衣下床,鬼使神差地走出了寢殿,漫無目的地在東宮寂靜的廊廡下走著。
等他回過神來時,發現自己竟又站在了楚禾曾經居住的那個小院外。
夜風微涼,月光如水銀瀉地,將院子照得一片清冷。
他推開門,走了進去。
院子裡那棵老槐樹在月光下投下斑駁的影。
他在院子裡站了許久,最後,腳步不受控製地走向房間的牆角。
那裡有一個極其隱蔽的、他偶然一次見楚禾打開過的暗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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