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收拾得異常整潔,甚至可說是……空蕩。
書案上筆墨紙硯歸置得一絲不苟,床鋪平整,衣櫃空空如也,隻剩下幾件他不常穿的、略顯陳舊的官袍懸掛著,散發著淡淡的樟腦味。
空氣中,再也聞不到那抹熟悉的、帶著清淺書卷氣的墨香。
這裡,再也沒有了那個清雋身影伏案疾書,或是捧著書卷蹙眉沉思的模樣。
慕容晏獨自站在房間中央,環顧四周,第一次覺得,這偌大的東宮,竟有些……冷清。
晚膳時分,精致的菜肴擺滿了桌麵。
齊慕語坐在他身旁,巧笑倩兮,親自為他布菜:“殿下,嘗嘗這個,是禦廚新研製的。”
慕容晏心不在焉地拿起筷子,目光掃過桌麵,卻落在了一碟清淡的雞髓筍上。
這是……楚禾最愛吃的一道菜。
他口味清淡,不喜油膩,這道菜幾乎每次用膳都會準備。
他的筷子在空中停頓了一下,最終,卻轉向了另一盤油膩的炙肉。
“殿下,您怎麼不吃慕語給您夾的菜呀?”齊慕語略帶嬌嗔的聲音響起。
慕容晏回過神,看到碗中齊慕語夾來的紅燒蹄髈,肥膩的醬汁讓他忽然有些反胃。
他勉強笑了笑:“今日有些積食,不太想吃油膩的。”
說著,他眼前卻不合時宜地浮現出往日與楚禾一同用膳的情景。
那時,他們常常邊吃邊談,有時為政見爭執,有時又因一個趣聞相視而笑。
楚禾吃飯時很安靜,舉止優雅,偶爾聽到他荒謬的言論,會忍不住挑眉反駁,眼角眉梢都帶著生動的光彩……
那時的飯桌,從未如此刻這般,雖有人相伴,卻感覺……食不知味。
“殿下?您在想什麼?”齊慕語疑惑地看著他出神的樣子。
慕容晏猛地驚醒,壓下心頭那絲怪異的煩悶,搖了搖頭:“沒什麼,用膳吧。”
幾日後的一個下午,慕容晏麵對一份關於漕運改革的複雜奏折,眉頭緊鎖。
各方利益糾纏,方案利弊難辨,讓他倍感棘手。
若是往常……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抬頭,朝著書房外揚聲喚道:“阿禾,你來看這份……”
話音戛然而止。
書房外空空如也,隻有值守太監垂手侍立的安靜身影。
慕容晏舉著奏折的手僵在半空,臉上掠過一絲清晰的愕然和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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