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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舞台與舊的回響

倫敦的春天來得悄無聲息,泰晤士河畔的風少了幾分凜冽,多了些許溫潤。海德公園的樹木抽出嫩綠的新芽,城市在灰蒙蒙的冬日之後,漸漸煥發出生機。

林陌的生活也如同這季節一般,進入了新的階段。“斯特蘭德與索恩”項目的成功,讓她在“星辰資本”內部乃至倫敦的藝術投資圈,都擁有了屬於自己的名字和分量。顧翰兌現了他的暗示,開始將更多、更核心的業務交到她手中。

她在南肯辛頓區找到了一處更為寬敞舒適的公寓,帶著一個可以俯瞰私人花園的小陽台。公寓裡依舊堆滿文件和藝術品圖錄,但多了些她親自挑選的裝飾畫和綠植,增添了幾分屬於“林陌”的個人印記。

工作依舊忙碌,甚至比之前更甚。她不僅要跟進“斯特蘭德與索恩”重組的具體執行,還要負責評估新的投資機會,與形形色色的人會麵——藝術家、收藏家、策展人、其他投資機構的代表。她的日程表排得滿滿當當,時間被切割成以分鐘計算的碎片。

但她樂在其中。這種高強度、高挑戰性的工作,讓她感覺自己真實地活著,每一分努力都能看到回報,無論是知識、人脈,還是賬戶上穩步增長的數字和行業內不斷提升的聲譽。

喬凡尼·羅西成了她在倫敦一個穩定的、若即若離的夥伴。他熟悉這座城市藝術圈的每一個角落,總能帶她去一些不那麼商業化、卻充滿驚喜的畫廊或藝術家工作室。他們之間的關係維持在一種微妙的平衡點上——比普通朋友更親近,帶著彼此欣賞和若有若無的吸引力,但又都默契地保持著職業的邊界,誰都沒有輕易跨出那一步。

林陌享受這種狀態。她不再急於尋找情感的寄托,更專注於自我的成長和事業的構建。愛情,對她而言,不再是必需品,而是錦上添花的可能,前提是,那個人必須能真正理解和尊重她所選擇的生活和道路。

這天下午,她受邀參加一個在皇家藝術研究院舉辦的、關於當代亞洲藝術市場的私人研討會。與會者都是圈內有頭有臉的人物,討論的話題也頗為前沿。

林陌穿著一身質感精良的深藍色連衣裙,外搭淺灰色小西裝,獨自坐在會場靠後的位置,安靜地聽著台上幾位專家的發言,偶爾在筆記本上記錄下關鍵點。

“……因此,我們認為,未來五年,東南亞當代藝術市場,特別是印尼和越南的年輕藝術家,將是一個極具潛力的增長點……”一位來自新加坡的策展人正在侃侃而談。

這時,林陌的手機在手包裡無聲地震動了一下。她微微側身,避開旁人視線,看了一眼。是艾琳娜發來的信息,內容讓她眉梢微挑。

“剛收到消息,傅氏集團旗下新成立的文化投資基金,近期頻繁接觸東南亞的幾家畫廊和藝術機構,動作不小。看來,有人和你看到了同一片藍海。”

傅氏集團……

傅景深……

這個名字,已經很久沒有如此直接地出現在她的工作信息裡了。

林陌看著那條信息,臉上沒有任何波瀾,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她隻是指尖輕點,回複了兩個字:“收到。”

然後便將手機放回手包,目光重新投向演講台,仿佛剛才那條信息,隻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商業動態。

內心,並非毫無漣漪。隻是那漣漪太過微弱,迅速就被更龐大的、關於市場分析、投資策略的思緒所覆蓋。

她並不意外傅景深會進入這個領域。以他的商業嗅覺和傅氏集團的資本實力,涉足前景看好的藝術品投資是遲早的事。甚至,她隱約覺得,這或許與自己……或者說,與“星辰資本”近期的成功不無關係。

但那又如何呢?

倫敦的藝術市場足夠大,容得下多個玩家。他們未來或許會成為競爭對手,在某個拍賣會上狹路相逢,或許會在某些項目上存在間接的交集。但這都與個人情感無關,僅僅是商業上的博弈。

她早已將那個名為“傅景深”的章節,從自己的人生之書中徹底翻過。他現在的任何舉動,在她看來,都隻是一個需要關注的、潛在的商業變量而已。

研討會結束後,是例行的交流酒會。林陌端著酒杯,從容地與幾位剛才發言的專家和潛在合作夥伴交談。她言談得體,見解獨到,很快就在這個小圈子裡吸引了不少注意。

“林小姐對東南亞市場的見解很深刻,”一位滿頭銀發的英國老牌收藏家讚賞地說道,“‘星辰資本’有您這樣年輕有為的專業人士,難怪能拿下‘斯特蘭德與索恩’。”

“您過獎了,”林陌微微頷首,笑容謙遜而自信,“我們隻是看到了市場變化的趨勢,並願意為此投入資源和精力。未來還需要向您這樣的前輩多多學習。”

她遊刃有餘地周旋其中,感覺自己正穩穩地站在這個屬於她的新舞台上,光芒雖然還不算最耀眼,卻足夠堅實,足夠讓她看清前路。

上海,傅氏集團總部。

傅景深主持了新成立的文化投資基金的第一次戰略會議。會議室內氣氛嚴肅,投影屏幕上展示著對東南亞當代藝術市場的詳細分析報告。

傅景深坐在主位,聽著基金經理的彙報,眼神專注,偶爾提出一些問題,都直指核心。他看起來已經完全恢複了往日那個冷靜、果決的商業領袖形象,甚至比以往更加沉穩,更加……難以捉摸。

隻有他自己知道,做出進入藝術品投資領域的決定,並非完全出於冰冷的商業計算。那裡有他試圖去理解、卻始終隔著一層的世界,也有那個他永遠無法企及、卻又無法徹底從腦海中抹去的身影。

他知道“星辰資本”在倫敦的成功,知道林陌在其中扮演的角色。他選擇東南亞市場,某種程度上,也是一種無言的回避——避開她目前影響力最強的歐洲腹地,在一個新的區域,從頭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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