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苻蒔有些恍惚,分明與謝景琅在一處,卻猶如身處兩個世界。
可她的心中卻出奇地清明。
——她知道,她不該再等謝景琅了。
分明終於想清楚了,苻蒔的心口卻陣陣發痛,呼吸都覺得吃力。
身旁的小將軍察覺到她的不對,低聲詢問:“姑娘,你真的沒事嗎?”
苻蒔搖頭,卻恰好對上謝景琅的目光。
他的目光掃過她,又掃過她身旁的小將軍,眉頭深深皺起,衝她一招手:“苻蒔,過來。”
苻蒔下意識地往前走,身後的小將軍卻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叫苻蒔……?”
苻蒔沒錯過他話語間的顫抖,正要回頭看他,卻被另個力道拽了過去。
她抬頭,正對上謝景琅帶著怒氣的表情。
“王小將軍,本少爺上回已經將話說得很清楚了。”
小將軍把手鬆了,麵上已是一派沉靜,話卻是衝苻蒔說的:“苻姑娘,是我冒犯了。”
謝景琅的表情變得更難看,拽著苻蒔回了帳內。
他鬆開手,苻蒔好容易才站穩,隻覺腳更痛了。
但謝景琅冰涼的聲音迎頭砸下,卻讓她連痛都忘了:“苻蒔,本少爺看你是弄不清自己的身份了。”
帳內光線暗,謝景琅一雙鳳眼陷在陰影裡,苻蒔看著心驚。
她是什麼身份?
他的童養媳?還是他的下人?
苻蒔剛想請謝景琅給自己一個答案,周小姐卻掀簾進來了。
“景琅,你急匆匆走了,我當是有什麼重要的事,原來是你家的婢女又惹你不快了。”
苻蒔頓時啞了聲,看向謝景琅。
卻見謝景琅一見周小姐,麵色頃刻變得柔和起來。
他哼笑一聲:“她不懂規矩,我教訓一下罷了。”
說完,他立即使喚苻蒔:“還不快給周小姐倒茶。”
苻蒔沉默地去泡茶,突然想到,如果日子就這樣過下去,她之後的人生就是像現在這般,伺候他、又伺候周小姐吧……
很快,苻蒔將泡好的茶水端上,遞給周小姐。
周小姐卻一錯手,將她手裡的茶盞打翻了。
滾燙的茶水頓時灑了周小姐一身,她驚叫一聲,手也朝苻蒔的臉頰扇來。
“大膽!你怎麼做事的!”
這一切都太突然,苻蒔躲閃不及,巴掌一下落在她的臉上。
掌風淩厲,苻蒔被猛地打到地上,臉很快腫了起來。
謝景琅卻看也未看她,擔心地詢問周小姐:“你可有被燙到?”
苻蒔慌忙跪下,正要辯解,周小姐卻委屈地帶上了哭腔:“景琅,你這婢女肯定是看我與你走得近,便心生妒忌,她一個奴婢怎麼敢這麼對主子……”
苻蒔的心倏然一沉,又急又怕:“少爺,我沒有,茶水是周小姐……”
“夠了!”
她的話被謝景琅直接打斷。
他擰起眉看她,臉色陰沉:“你跟了我這麼久,卻還是如此不知輕重,帶你出來真是帶錯了。”
苻蒔的聲音一下梗在了喉間。
謝景琅表情厭煩地擺擺手:“周小姐,她既做了錯事,便交由你處置。”
一句話,像是給苻蒔判了刑。
看著謝景琅毫不猶豫離開的背影,苻蒔慘白著臉看向周小姐。
她哪還有剛剛的委屈,一張臉上滿是狠厲。
她走上前,伸手捏起苻蒔的下巴打量。
“這臉的確有幾分姿色,難怪勾得景琅連秋獵都要帶上你。”
周小姐說著,忽地衝苻蒔勾唇一笑:“可惜了,本小姐今天就教你個乖……”
“做了賤人,一輩子就是個賤人!”
苻蒔被周小姐捏著臉一下甩在地上,周小姐又揚聲道:“給我掌她的嘴!”
周小姐身邊的婢女依言上前,手掌重重地扇在她的臉頰。
苻蒔不知道她打了多少個巴掌,隻覺得臉頰已經痛得發麻。
她再支撐不住,倒在了地上,感覺鼻間有溫熱流下來。
周小姐的婢女還想揪苻蒔起來,周小姐睨她一眼,輕飄飄地說:“別打死了,畢竟是謝家的人,不好和景琅交代。”
婢女撒了手,冷哼一聲:“我家小姐最是仁善,這勾引主子賤皮子本就人人喊打!”
苻蒔倒回地上,連動動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此時帳簾被掀動,她動動眼珠,看見是謝景琅進來了。
他愣了下,將一小瓶藥膏丟給了她:“真夠丟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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