苻蒔的腦袋在刹那空白,看著火盆燃起,又看著大紅嫁衣被謝景琅親手丟進火裡。
她猛地回過神,想撲過去把嫁衣撈出來,卻被謝景琅一把抓住。
“謝景琅!”苻蒔幾乎崩潰地叫他的全名。
他卻理也不理,又轉手拿起香囊丟進了火盆裡。
苻蒔隻能眼睜睜的看著那件失而複得的嫁衣,被火光徹底吞噬。
火盆裡的東西燒了個乾淨,劈裡啪啦的火聲漸歇,火很快滅了下去。
謝景琅早在榻上安穩睡去,苻蒔卻抱著膝坐在桌前,沒有半點睡意。
臉上被火蒸乾的眼淚又重新流出來。
苻蒔想不明白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
更想不通,那個小時候會將她護在身後,替她擦眼淚的謝景琅,怎地變成了這樣。
苻蒔睜著眼,一夜未眠。
這天之後,她開始把自己的繡品送出去賣,很快攢出了些銀子。
嫁衣沒了,她繡完了蓋頭,沒幾天卻不見了。
苻蒔知道是誰乾的,半點不著急去尋。
直到快半月未見的謝景琅叫她去他院裡。
他懶散地坐在椅子上,手裡正拎著她的蓋頭。
見了苻蒔,他神情不太自然地說:“你這個蓋頭繡得挺好的。”
苻蒔忽然發現,謝景琅其實很少誇自己繡的東西好。
被他拿去的帕子說一般,滿心歡喜送去的荷包說還算能看,一個被他隨手送了人,一個從沒見他用過。
苻蒔低垂著眉眼說:“謝謝少爺。”
一時無話,謝景琅先打破沉默:“我明天就要去東江府遊學了,你替我收拾東西。”
苻蒔點頭,幫他收拾起東西。
收拾到一半,謝景琅的手突然伸過來,她下意識的躲了下,又勉強站定了。
所幸他沒察覺,隻是觸上她的臉,力道很輕,問道:“你臉上的傷可有好好塗藥?”
苻蒔搖搖頭:“不礙事的。”
到了就寢的時候,謝景琅將頭枕在她的腿上,懶聲說道:“苻蒔,等本少爺回來,就將你納到房裡。”
苻蒔笑了笑,輕輕“嗯”了一聲。
第二天一早,謝景琅天還沒亮便動身了。
他走之後,謝夫人把苻蒔叫去了她房裡。
謝夫人難得對她和顏悅色:“苻蒔啊,我有件大好事要告訴你。”
苻蒔的心莫名一沉,抬眼對上謝夫人唇邊的笑意,聽她帶笑的聲音。
“城西李屠夫的夫人去世了,恰好要續弦,我一想,這不剛好與你門當戶對,李屠夫為人也是老實憨厚,我也算是仁至義儘,給你找了個好歸宿了。”
城西李屠夫,已經年過半百,他的夫人上月去世,是被他酒後活活打死的……
這就是謝夫人的仁至義儘……
苻蒔臉上的血色褪去。
沉默半響,苻蒔沒有反駁她,垂下頭,相當乖順地回道:“但憑夫人安排。”
入夜,苻蒔便去找了謝老爺。
看見她,謝老爺有些意外:“苻蒔,你怎麼來了?”
苻蒔直接在他麵前跪下:“謝伯伯,求您救救我。”
謝老爺一時愣住,苻蒔繼續說:“我沒有嫁給少爺的妄念了,隻求您看在往日謝苻兩家是鄰居的份上,放苻蒔一條生路,讓苻蒔自贖自身。”
“之後我一定離少爺遠遠的,再也不會出現在謝家和少爺麵前……”
謝老爺的表情這才鬆動了:“這些年,的確辛苦了你,夫人那邊答應的親事我會重新找個人替上,你拿了賣身契便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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