苻蒔的腦袋裡一陣空。
謝夫人端起茶盞淺啜一口:“苻蒔,你也算個聰明人,肯定是知道自己配不上景琅的,你拎清自己的身份,當個尋常下人,以後我還能為你找戶清白人家嫁了。”
謝夫人話裡話外的意思都是想把苻蒔童養媳的身份給抹掉。
畢竟對如今的謝家來說,謝景琅娶她,的確是辱沒了身份。
苻蒔死死攥緊手,最後說出的卻是:“夫人,婚事憑少爺心意才是。”
在謝夫人驟然變得冷厲的目光中,苻蒔恭敬告退。
回去的路上,苻蒔心中忍不住一直在想。
——和周婉瑾的婚事,謝景琅知道嗎?
——如果知道,他又何必說些要娶她的話哄她?
一炷香後,苻蒔帶著熬好的醒酒湯回屋。
她拍拍謝景行,想喂他喝湯,更想將他與周婉瑾的事問個明白。
可苻蒔的手剛放到他的肩膀上,就被他攥到了懷裡。
“別鬨,困得很……”
他無意識地蹭了蹭她的手,滑溜的頭發鑽進她的手心。
真是十指連心,撓得苻蒔整個手連著心都麻了。
一時間怒也不是,羞也不是,情緒堵在胸口下不來。
他與周婉瑾的事,她問了又能怎樣呢?
苻蒔深吸了幾口氣,才喚他:“少爺,先起來喝點醒酒湯,不然明早醒來頭疼。”
謝景琅卻一動不動,苻蒔隻得作罷。
於是苻蒔坐回桌前,繼續繡起蓋頭,繡著繡著便模模糊糊地睡了過去。
再醒來時,外頭天光大亮。
謝景琅已經坐起身,皺著眉,聲音倦散:“我怎麼到了你這?”
苻蒔剛要解釋,又聽他‘嘶’了聲:“頭好痛。”
謝景琅按按太陽穴,蹙著眉說道:“伺候人的事都做不好,除了本少爺誰還樂意娶你?”
苻蒔沒說話,覺得他還是醉的時候比較好。
見苻蒔不語,他又使喚道:“還不快過來伺候本少爺起床。”
苻蒔依言湊近,幫謝景琅整理衣物,無意識地抬眼,發現他正盯著自己瞧。
他皺眉問她:“眼眶怎地這樣紅?”
苻蒔一頓,才笑了下答道:“回少爺,蓋頭繡著忘了時間了,睡晚了些。”
他勾起嘴角,輕輕捏了下她的下巴,調笑道:“蓋頭繡得這樣勤,你是多急著嫁給本少爺?”
苻蒔一下說不出話,臉上也發了燙。
謝景琅一挑眉:“本少爺想吃你做的栗子糕了,晚膳時你給我送過來。”
他收拾好便要去書院,苻蒔跟著他往外走。
走到一半,卻迎麵遇上了謝夫人和周婉瑾。
一見謝景琅,周小姐眼睛便亮了:“景琅,你這是要去哪兒?”
“周小姐。”謝景琅在周小姐麵前與在她麵前不同,麵上帶著有禮的笑,“我正要上書院去。”
周小姐露出遺憾的神情,謝夫人也說:“景琅,書院一日不去也無事,周小姐好不容易來作次客,你就留下來……”
撮合之意太明顯,苻蒔忍不住抬眼,就見謝景琅笑著點了頭。
苻蒔的心沒由來地一墜,正想告退。
周小姐卻瞧她一眼,命令道:“你,去添壺茶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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