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救室外,顧沉固執地站在門口,目光死死盯著那扇門。
沒過多久,幾名醫護人員推著一張蓋著白布的病床走了出來。
白布從頭到腳將底下的人徹底遮住,隻勾勒出單薄纖細的輪廓。
顧沉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痛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一步步走上前,腳步沉重。
周圍的人都下意識地安靜了下來,看著這個身形高大卻此刻儘顯狼狽的男人。
顧沉遲遲不敢掀開那層白布。
他怕,怕看到那張曾經滿是溫柔、最後卻隻剩死寂的臉;怕承認那個愛了他三年,被他當做替身肆意傷害的女人,真的永遠離開了他。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鼓起勇氣,輕輕掀開白布的一角。
那張臉依舊是他熟悉的模樣,冷白皮,鼻尖帶著那顆他讓她去點的痣,隻是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嘴唇乾裂,眉頭卻舒展開來,真的像醫生說的那樣,安詳得仿佛隻是睡著了。
可她再也不會醒了。
再也不會在他晚歸時等他回家,再也不會燉他愛喝的湯,再也不會穿著白裙子,帶著茉莉花的香味,安靜地站在客廳等他。
他顫抖地伸出手,指尖小心翼翼地,極其輕柔地拂過蘇沐晚蒼白的臉。
一滴滴滾燙的淚,終於無法抑製地從他通紅的眼眶中滑落,砸在她閉著的雙眼上,洇開一片濕痕。
“阿晚……你醒醒,看看我好嗎……”他寧願承受任何形式的報複,也無法忍受此刻這種,連被她恨的資格都沒有打擊。
這種徹底失去蘇沐晚的絕望終於壓垮了他那從未向蘇沐晚彎過的脊梁。
“蘇小姐的隨身遺物不多,需要按規定處理掉。”
護士的聲音在一旁響起。
顧沉猛的回神,循聲望去,隻見一名護士手裡拿著一個透明的小型密封袋,裡麵裝著幾樣零碎的物品。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伸出手,聲音乾澀嘶啞得不成樣子:“等等……請把它們給我。”
護士停下腳步,疑惑地看向他,帶著職業性的警惕:“先生,你是?”
“我……”顧沉語塞。
那股熟悉的、無法證明身份的無力感再次將他淹沒。
“我是她……在這個城市裡,唯一認識的人。”
顧沉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近乎卑微的懇求,目光死死鎖在護士手中的遺物袋上。
“按照規定,我們需要直係親屬或有法律效力的證明才能……”護士試圖解釋。
“她沒有親人了!”顧沉猛的打斷她,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她的父母已經去世了!她隻有我……她曾經,隻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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