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刺鼻的消毒水氣味中凝固,每一秒都像是在淩遲顧沉早已千瘡百孔的神經。
不知過了多久,如同一個世紀那般漫長。
手術室上方那刺眼的燈,終於熄滅了。
顧沉幾乎是同時猛的站直了身體,因維持一個姿勢太久而麻木的四肢傳來了刺痛的抗議,他卻渾然未覺。
手術室的門被推開。
主刀醫生率先走出來,臉上帶著手術後的疲憊,以及一種完成終要使命的莊重。
他一邊摘下口罩,一邊對早已等候在外的兩位受捐者的家屬點了點頭,語氣清晰而肯定。
“手術很成功。捐獻者的角膜和腎臟狀態良好,移植過程非常順利。兩位受體目前生命體征平穩,後續隻要沒有強烈的排異反應,重獲光明和新生的希望很大。”
“謝謝!謝謝醫生!謝謝那捐獻者!”受捐者的家屬們瞬間紅了眼眶,激動地握著醫生的手,感激涕零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回蕩。
這充滿希望和感恩的一幕,卻像淬毒的匕首,精準地捅進了顧沉的心臟。
他猛地上前,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醫生……她呢?蘇沐晚呢?”
醫生看向他,眼神複雜,帶著憐憫:“顧先生,捐獻手術已經完成。蘇小姐……走的很安詳。”
走的很安詳。
輕飄飄的五個字,卻像一座大山,瞬間將顧沉壓垮。
他踉蹌著後退,喉嚨裡又湧上一股腥甜,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與此同時,另一間病房裡。
林晚靠在床頭,臉色依舊蒼白,眼裡卻藏著一絲焦灼。
她回想顧沉離開時的神情。
他抽離手臂的力道,他眼神裡一閃而過的、近乎煩躁的逃避,他離去時甚至都沒有回頭看她一眼的決絕……這一切都像一根根細小的針,紮在她敏感的神經上。
這一切都在告訴她,顧沉不對勁。
難道有什麼比剛輸完血的她更重要嗎?
她必須要知道外麵發生了什麼。
林晚深吸一口氣,叫住一名路過的護士。
“護士小姐,”林晚聲音輕柔,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和試探,“請問顧沉他在外麵嗎?我剛才見他臉色很不好,我有點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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