係統裡,根本查不到他與蘇沐晚的婚姻記錄。
他……拿不出任何證明。
顧沉張了張嘴,喉嚨裡像是堵滿了砂石,發不出任何聲音。
“我……我們……”他試圖解釋,卻發現所有語言在鐵一般的事實麵前都顯得蒼白可笑。
護長看著他這副摸樣,心中已然明了。
她不再猶豫,對旁邊的醫護人員使了個眼色。
兩名護工上前將顧沉強行拖離了急救室門口,他掙紮著說著“不能!你們不能!”,卻又隻能眼睜睜看著那扇大門緩緩開啟又迅速閉合。
輕微卻沉重的關門聲,再次響起。
護工此刻放開了顧沉。
先前那位蘇沐晚的主治醫生走上前來,眼神裡沒有任何波瀾,隻有一種早已洞悉一切的悲憫。
“顧先生,捐贈協議一旦簽署是無法撤銷的。你要是有心,就給蘇小姐準備後事吧。”
顧沉僵立在慘白的燈光下,連他那響了好幾次的電話都置若罔聞。
“無法撤銷”四個字,和醫生那句“準備後事”,如同兩把淬毒的利刃,交錯著刺穿他最後的僥幸。
的確,他就算能阻止手術,也無法撼動那份代表她決絕意誌的電子協議。
顧沉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如同一個等待最終宣判的囚徒。
眼前手術室上方的紅燈依舊亮著,像一隻凝視著他的,血紅的眼睛。
就在這時,走廊儘頭傳來一陣虛浮的腳步聲,以及林晚那特有的、嬌柔又帶著擔憂的聲音:
“阿沉?你怎麼在這裡?你怎麼不接我電話呀,剛剛找不到你,我好擔心……”
林晚穿著寬大的病號服,臉色依舊有些蒼白,在護士的攙扶下緩緩走來。
她看到靠在牆壁上,頹廢灰敗,眼神空洞的顧沉,眼中迅速蓄滿了淚水,掙脫護士的手就想撲過來。
“阿沉,你怎麼了?你別嚇我啊……”
顧沉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看向林晚,那目光帶著混亂,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剛剛被種下的疑惑。
他聲音嘶啞,幾乎是下意識的追問:
“林晚,你上次在病房,看到蘇沐晚的那份檢查報告,上麵到底寫的什麼病?”
林晚被他問的一怔,眼底極快地閃過一絲異樣,但立刻被更濃的無辜和委屈覆蓋。
她輕輕蹙眉,不解地看著顧沉,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茫然:
“檢查報告?阿沉,你說什麼呢?蘇小姐上次不是因為胃病才吐血的嗎?醫生……也是這麼說的呀,她身體不太好……你怎麼突然問這個?是蘇小姐又怎麼了嗎?”
她的表演依舊無懈可擊,帶著純粹的擔憂,仿佛對真相一無所知。
看著林晚滿是依賴又蒼白柔弱的臉,顧沉心裡那剛冒頭的疑慮像是撞上一層無形的屏障。
混亂的大腦無法在此時進行清晰的辨析,長久以來對林晚的信任和憐惜暫時又占據了上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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