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季嶼森獨自一人,來到了付青霓新成立的工作室樓下。
他沒有預約,也沒有通知任何人。
當他在前台說出要找付青霓時,前台小姐禮貌地告知需要預約。
季嶼森沉默片刻,直接推開她,大步走向付青霓的辦公室。
“先生!您不能進去!”前台小姐和聞訊趕來的助理試圖阻攔。
季嶼森充耳不聞,一把推開了辦公室的門。
付青霓正在和幾個下屬開會,聽到動靜,抬起頭,看到是他,眉頭微蹙,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辦公室裡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驚訝地看著這位不速之客。
季嶼森無視所有人的目光,徑直走到付青霓麵前。
在距離她三步遠的地方,他停下腳步。
然後,在所有人難以置信的目光注視下,這個向來高高在上、矜貴冷傲的男人,緩緩地、深深地,對著付青霓,鞠了一躬。
九十度。
標準而鄭重。
“青霓。”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艱澀和卑微。
“拍賣會洗手間的事,是我錯了。”
“樓梯和陽台的事,也是我錯了。”
“對不起。”
整個辦公室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這戲劇性的一幕。
付青霓靜靜地看著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既沒有驚訝,也沒有感動,甚至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仿佛隻是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表演。
幾秒鐘後,她收回目光,轉向旁邊目瞪口呆的助理,語氣平淡無波:“小張,送客。”
然後,她補充了一句,聲音清晰得讓每個人都聽得見:“以後,無關人員,不要放進來。”
說完,她低下頭,繼續看手中的文件,仿佛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
季嶼森維持著鞠躬的姿勢,僵在原地。
他高貴的頭顱生平第一次低下,卻未換來她眼中一絲一毫的漣漪。
助理硬著頭皮上前:“季先生,請吧。”
季嶼森緩緩直起身,看著那個連眼風都不再掃向他的女人,心臟像是被無數細密的針反複穿刺,痛到麻木。
他最終,一言不發,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背影,蕭索而落寞。
從那天起,季嶼森開始用最笨拙、最直白的方式贖罪。
他記得她以前愛吃辣,愛吃火鍋,尤其是城西那家老字號,但他以前總嫌味道重,不準她吃。
現在,他每天雷打不動,親自開車去那家店,打包她最愛吃的幾樣菜和特辣鍋底,然後送到她的公司樓下。
他記得她少女時期喜歡收集各種絕版珠寶,尤其是某個已故大師設計的孤品胸針,他曾經覺得俗氣。
現在,他不惜重金,動用所有人脈,幾乎搜羅來了市麵上能找到的所有該大師的作品,裝在精致的禮盒裡,送到她麵前。
然而,每一次。
付青霓看也不看那些還冒著熱氣的火鍋,直接對助理說:“拿去分給加班的同事當夜宵。”
對那些價值連城的珠寶,她更是隨手就丟進抽屜角落,或者直接遞給身邊的秘書:“看看誰喜歡,拿去戴吧。”
仿佛他送來的,不是他小心翼翼捧上的心意,而是什麼礙眼的垃圾。
季嶼森站在她公司樓下,看著她辦公室窗口透出的燈光,一次次地期待,又一次次地看著她冷漠地處理掉他送來的東西。
心,一次次沉入更冷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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