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她不再看他一眼,轉身,踩著高跟鞋,優雅地離開了餐廳。
背影決絕,沒有一絲留戀。
季嶼森獨自坐在空曠的餐廳裡,麵前的酒杯紋絲未動。
窗外是璀璨的都市夜景,卻映不亮他眼底的冰冷和……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慌亂。
他的巧取,第一次,碰得頭破血流。
她甚至……不屑於與他談條件。
幾天後,心煩意亂的季嶼森驅車去了城郊那座他自幼禮佛的寺廟。
他想尋求片刻的寧靜,想讓高僧點撥他心中的迷障。
禪房裡,檀香嫋嫋。
須發皆白的老僧聽完他隱去姓名、卻難掩困惑的敘述後,緩緩睜開眼,目光澄澈而悲憫地看著他。
“施主,你腕上佛珠仍在,心中佛卻已失。”
季嶼森撚動佛珠的手指猛地一僵。
“你口口聲聲說庇護一人是慈悲,卻對另一人步步緊逼,欲將其置於死地。這不是慈悲,是偏執,是占有欲作祟的業火。”
老僧的聲音平和,卻如驚雷炸響在季嶼森耳邊。
“你今日來此,所求的並非靜心,而是想讓佛祖認可你的強取豪奪。你動的,恐怕早已不是單純的嗔念,而是……凡心俗念,愛欲癡纏。”
“不!不可能!”季嶼森猛地站起身,臉色煞白,下意識地反駁,“我自幼修行,早已斷情絕欲!我對她……”
他想說“沒有感情”,想說“隻是不甘”,可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腦海中浮現的,全是付青霓的一顰一笑,是她決絕離開的背影,是她維護顧衍之時冷靜自信的模樣……
那種強烈的、失控的憤怒、嫉妒、想要將她奪回的衝動……
難道……真的如高僧所言?
“哢嚓——”
一聲輕微的脆響。
他手腕上那串陪伴他多年、象征清規戒律的沉香佛珠,繩線驟然崩斷!
圓潤的珠子劈裡啪啦散落一地,滾得到處都是。
季嶼森僵在原地,怔怔地看著空蕩蕩的手腕,和滿地狼藉的佛珠。
仿佛某種堅守多年的信仰,在這一刻,隨著這串佛珠,一起……碎裂了。
回到市區,一種難以言喻的焦躁驅使著季嶼森,他動用了所有關係,重新徹查拍賣會那天洗手間裡發生的一切。
當完整的、帶有錄音的監控錄像擺在他麵前時,他看著畫麵裡付時音那張因為嫉妒而扭曲的臉,聽著她惡毒的言語,看著她拿著藥瓶逼近付青霓……
然後,他看到付青霓冷靜利落地反擊,將藥水反灌進付時音嘴裡,聽到她冰冷地命令保鏢“處理掉”……
最後,是付時音被保鏢拖走時,那充滿算計和惡毒的尖叫……
真相,血淋淋地攤開。
與他當初所以為的、付時音單方麵被“欺負”的場景,截然相反!
想到自己當時是如何不分青紅皂白地指責付青霓,是如何強行將她拖去醫院,是如何在她手術前……默許了付時音那惡毒的要求……
季嶼森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竄頭頂,整個人如墜冰窟!
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都做了些什麼?!
他竟然……一直在庇護這樣一個蛇蠍心腸的女人!
而將那個真正受了委屈、被逼反擊的妻子,一次次推向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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