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依不饒
情緒失控踢門的人是Joseph的母親,怡筠與她目光對視的瞬間,心下已經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Joseph母親進來的時候,怡筠感到了一股冷颼颼的陰氣,莫名覺得身上皮膚都跟著起了雞皮疙瘩。對方已經豎起了渾身的刺,準備火力全開,漲紅了臉麵,仿佛立馬會來一場殊死搏鬥。
Joseph看到進來的母親並沒有什麼感到恐懼的,反而抱著胳膊,一副不是自己事情,高高掛起看熱鬨的樣子,笑嘻嘻地用英文喊了一聲“媽媽”。他眯著眼睛,仿佛看到母親的怒火也是高興的,甚至繼續用一種挑釁的姿態繼續在激化她。
“他媽的!你這個小畜生!我叫你來補習班上課,你來畫畫?我今天開了一天的會,過來就是看你畫畫的?!真是瘋了,你要把我給逼瘋!”Joseph母親用韓語稀裡嘩啦地罵著,越罵越火大,直接把腳上兩隻皮鞋都給拔了下來,一手扔一個都朝著Joseph用勁砸過去,非要好好教訓下這個逆子不可。
眼見著母親的皮鞋飛來,Joseph故意朝著她吐了吐舌頭,然後非常靈活地繞到了怡筠身後,還朝著母親吐了吐舌頭,一副得逞的樣子。皮鞋飛到了牆壁上,砸出了兩個非常明顯的坑。外頭路過的學生受到了驚嚇,都尖叫了起來。Joseph十分調皮,繼續在教室裡麵上躥下跳,他的母親則追在他身後逮著就要踢一腳。一時間此起彼伏,小小的教室裡頭熱鬨地像在搞什麼慶祝活動。
怡筠自是十分錯愕,從沒想到過會遇到家長這樣失控,一開始也有些愣住了。而後她很快反應過來,趕忙將牆角的皮鞋拾起,小心翼翼地湊到Joseph母親身邊,輕聲道:“Joseph媽媽,有什麼咱們可以再好好說一說,沒必要打孩子的。”
“閉嘴!你以為你是誰?我花了錢讓我兒子來這裡補習華文,要的是他華文成績給我提上去,而不是天天在這兒浪費錢和時間混日子。像你們這樣的老師,都沒好好給提高過華語成績,還有臉來教我怎麼教兒子?嗬!去你的!你們今天必須把我兒子這幾年補習的費用給我吐出來!要不然我跟你們沒完!”Joseph母親已經氣急敗壞了,直接對著怡筠便是唾沫星子橫飛地罵著。
對方越逼越近,怡筠著實被嚇到了,她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沒想到對方突然伸出腳來展示了一個倒掛金鉤的姿勢。也說不清楚到底是有意還是無意,怡筠身體被絆了一下,一個不得勁就整個人傾斜著下去,“砰”的一聲整個人就在眾目睽睽之下重重摔在了地上。等到補習中心的老板老樸趕來的時候,怡筠早已經以一種尷尬的姿態摔了個四仰八叉,就像從高空墜落的烏龜,尷尬到怡筠恨不得即刻挖個地洞把自己給埋起來。
彼時,一旁的Joseph單手撐在課桌上,哈哈大笑了起來。他笑得太使勁了,一不小心笑聲又給吞回到了肚子裡,一下又把肚子憋脹地一下下有些發疼。他一麵捂著肚子,一麵繼續笑到眼角出淚:“柳老師,你看,我媽媽就是這樣的瘋子。凶起來就跟一隻母老虎一樣,你知道厲害了吧?”這大概是Joseph從上華文課以來,說得最連貫順暢的華文句子了。可是偏偏這不是在上課舉例的時候,而是發生在眼下這樣尷尬的場合,多少有些哭笑不得的無奈了。
怡筠從地上爬起來,屁股痛得像開了花一樣,渾身上下都痛得不行,可是還不能吱聲。她感覺到老樸盯著自己的眼睛,簡直要冒出火來了。怡筠不禁想著,此時此刻她真像是樹梢上搖搖欲墜的一片落葉,隨意一陣微風飄過都可能讓她高空墜落。也因而十分的緊張,一顆心擰巴成了一團,脖頸後頭也是冒出一片冷汗來。
這個Joseph的媽媽可是補習中心的大客戶,還介紹了許多人客源過來,可是萬萬得罪不起的人物。之前老板還千叮嚀、萬囑咐,讓幾個補習中心的老師都要對Joseph的事情上心一點,特別是人家媽媽提到的上課畫畫的事情給解決掉。沒想到,這才開完會多久,竟然就出事了。偏偏還這麼巧,就在她的華文課上給抓了個現行……怡筠覺得有些尷尬,又有些難堪,一時間杵在牆角有些進退兩難。
“退課!退學費!我真是眼瞎了把兒子送到你們這兒來補習!”Joseph的母親還在氣頭上,指著老樸的鼻子也是好一頓罵:“你看看你們乾的還是人事麼?!別整天淨給我整一些花裡胡哨的東西,也休想再繼續騙我續費交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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