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菀琦眉頭微蹙,垂眼看著麵前的離婚協議,語氣終究還是軟了下來。
“你知道去哪裡找她?”
張亦安沉吟半晌,卻發現自己對薛熙悅一點也不了解。
最後,他隻能吐出一句:“薛家。”
張菀琦張張嘴,最後還是沒說薛熙悅已經出國了。
張亦安抬腿出了門。
開車的司機是跟薛熙悅結婚之前就跟著張亦安的老人了,很熟悉。
張亦安一般情況不出門,但這兩天,他不止一次地去見柳意可。
司機想當然地說了一句:“還是去找柳小姐?”
說著,他已經踩下油門。
張亦安突然對柳意可名字的出現感覺厭煩。
可他分辨不出這種情緒是什麼。
“去薛家。”
司機愣了一下,從後視鏡中看了他一眼,隻看清了他眉宇間的那點陰鬱。
車子最終轉向,駛向了另外一個方向。
張亦安仰頭靠著,閉上了眼。
他不喜歡去薛家。
年紀還小的時候,張菀琦因為跟薛熙悅關係好,也會帶著他上薛家玩。
就跟薛歧為不喜歡他一樣,他也不喜歡薛歧為。
薛歧為天生了一張笑麵孔,看誰都似乎和和氣氣,其實不然。
可張亦安記得那次在薛家,薛歧為將自己堵在花園的角落,滿臉戾氣地警告:“別靠近熙悅。”
張亦安知道,薛家嫌棄自己有病。
他能理解的感情不多,嫌棄是他最熟悉的一種。
很小的時候他上學,貴族學校。
沒人敢欺負他,但排擠卻是明目張膽的。
他無數次聽別人議論自己。
他們說他是怪物,說他的病會傳染,說他呆,說他傻。
其實他並不在意,但薛歧為的話還是給了他當頭一棍。
他有病,但薛熙悅是正常人。
這種認知,在看見薛歧為的時候尤其的清晰。
想著想著,車子就停在了薛家外。
薛家的莊園很大,張亦安坐在車內,看不見裡麵的建築。
司機下車按響門口的電話。
張亦安聽見他跟人的交談:“是的,張少爺想見薛熙悅小姐。”
門上的揚聲器安靜了一瞬,最後傳出薛歧為的聲音。
“讓他滾。”
司機有些為難地回頭看著張亦安。
張亦安僵坐著,瘋狂地在腦海中搜尋。
他想,這個時候,他應該說些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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