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亦安覺得自己像是被牢牢定在了原地。
以前的他話少是不願開口,不願溝通,可現在他想要開口說什麼,卻是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
張菀琦不是沒發現他的不對勁,可她現在也心累得很,不想開口。
兩人就這麼一坐一站,氣氛沉悶得像是一灘沒有漣漪的死水。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張亦安才啞著聲音開口:“我不簽。”
聞言,張菀琦抬眼譏諷地看著他:“憑什麼?”
“我是不是提醒過你不要再接觸柳意可,你又是怎麼做的?”
“一個能在你治療的關鍵時期一聲不吭甩手走人的人,能是什麼好人?”
“讓她教你怎麼愛人,張亦安,這種理由隻有你自己會信。”
張亦安嘴唇抿得發白。
腦子裡風雨雷電,攪成一團亂麻。
跟柳意可的交易,他真的做錯了嗎?
可從來沒有人教他,要怎麼去愛薛熙悅。
他不知道要怎麼去說,也不知道要怎麼去做,有時想做些什麼,也總有人打著他有病為他好的旗號,叫他什麼也不用插手。
就連薛熙悅在麵對他的時候,也總是小心翼翼地保持著界限。
他若是提及,她就生怕他不喜,退得更遠。
到後來,兩人交流理解都困難。
張亦安很多時候都覺得,如果不是那一張結婚證,薛熙悅更像是無微不至照顧自己的保姆,而不是朝夕相伴能有更多親近機會的妻子。
張菀琦曾說過薛熙悅嫁給他是因為愛,或許是他有病,這份愛意,他感覺起來很模糊。
他也不是沒有問過張菀琦如何去愛,可她的回答永遠都是:“對熙悅好,就是愛她。”
可什麼也不讓他乾,他要怎麼對薛熙悅好?
這種話太空泛,實行起來也不容易。
隻有柳意可給了他準確的答案。
柳意可對他說:“你是個畫家,畫家表達愛意,自然都是通過作品。”
其實薛熙悅從來不知道,在他的畫室中,還藏有一個密室。
裡麵有很多薛熙悅的畫像。
所以柳意可說這句話的時候,他深信不疑。
然後,柳意可就提出:“我可以教你,隻要你按照我說的去做,你一定能學會如何去愛一個人。”
於是,他開始笨拙地按照柳意可的指示。
承認她的重要,放任她的親近,不管發生什麼都站在她身邊維護。
後來她說他學會了,可他依舊很迷茫。
直到給薛熙悅送禮物時,這種迷茫達到了一種臨界ooψ點。
他沒學會,因為薛熙悅收到禮物沒有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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