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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行字,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我的心上。
原來,不是今天,不是最近。
是早就開始了。
我不知道自己盯著那封信看了多久,直到眼淚模糊了字跡,直到窗外的夜色濃得化不開。
秦箏是太陽,熱烈、耀眼,能驅散一切陰霾。
而我,隻是月亮,借著太陽的光,才能在黑夜裡發出一點微弱的光芒。
顧言愛上了太陽,這似乎,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是我太貪心了。
我將信紙小心翼翼地折好,放回鐵盒,連同我那卑微又可笑的愛情,一起塵封。
那一晚,我徹夜未眠。
我在網上查了許多關於肺癌的資料,也查了安樂死。
當看到瑞士那邊有合法的機構時,我心裡某個念頭開始瘋長。
與其在化療的痛苦中變得麵目全非,在他們的愧疚和同情中苟延殘喘,不如,在我還是我的時候,有尊嚴地離開。
這個念頭一旦產生,就再也無法遏製。
第二天,我像往常一樣起床,做早餐。
秦箏和顧言看到我,都有些不自然。
「晚晚,昨晚……」顧言欲言又止。
「昨天太開心了,喝了點酒,睡得特別沉。」我打斷他,笑著將煎蛋放到他們盤子裡,「快吃吧,工作室今天不是還有個重要的會嗎?」
他們對視一眼,都鬆了口氣的樣子。
接下來的幾天,我開始悄悄地安排自己的後事。
我把這些年攢下的不多的積蓄分成三份,一份匿名捐給了星光福利院,一份留給了秦箏,我知道她一直想把工作室做大,這筆錢或許能幫上一點忙。
最後一份,我取了出來,換成了外幣。
我還去了一趟律師事務所,立了一份遺囑,將我名下唯一的財產——父母留下的鄉下一棟老房子,留給了他們兩人。
做完這一切,我感覺自己像一個即將遠行的旅人,在有條不紊地打包行囊。
身體的衰敗卻在加速。
我開始頻繁地咳嗽,有時候會咳得喘不過氣。晚上盜汗,整夜整夜地失眠。
我不敢在他們麵前表現出來,隻能躲在洗手間,將水龍頭開到最大,用流水聲掩蓋撕心裂肺的咳嗽聲。
那天晚上,我在房間裡整理舊物,又是一陣猛烈的咳嗽。
我捂住嘴,一股溫熱的液體湧上手心。
攤開手,是刺目的鮮紅。
我嚇壞了,慌亂地想去洗掉,剛拉開門,就撞上了正要進來的顧言。
他一眼就看到了我手上的血。
「晚晚!你……你怎麼了?!」他的臉瞬間變得慘白,衝過來抓住我的手腕,聲音都在發抖。
我嚇得魂飛魄散,用力甩開他:「我沒事!就是……就是流鼻血了!最近天氣太乾了!」
「流鼻血會流這麼多嗎?」他顯然不信,眼睛死死地盯著我,裡麵充滿了驚恐和擔憂,「晚晚,你到底怎麼了?我們去醫院!」
說著,他就要拉我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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