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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家門口的。
掏出鑰匙的手抖得厲害,好幾次都對不準鎖孔。
門開了,顧言和秦箏正坐在沙發上,似乎在爭論著什麼,氣氛有些凝重。看到我,他們立刻停了下來。
「晚晚,你回來啦!去哪兒了,電話也不接。」秦箏立刻跳起來,像往常一樣親熱地挽住我的胳膊,臉上是燦爛的笑容,仿佛剛剛在車裡那個脆弱哭泣的人不是她。
顧言也站起身,眼神裡帶著一絲探究和不易察覺的愧疚,「臉色怎麼這麼白?不舒服嗎?」
我搖搖頭,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沒有,可能有點低血糖。今天醫院人太多,排隊排久了。」
我撒了謊,將那張診斷書藏在了包的最深處。
我不能說。
我不能在他們剛剛確認心意的時候,用我的病,變成一副沉重的枷鎖,鎖住他們。
我林晚膽小了一輩子,這一次,我想體麵地退場。
「傻瓜,怎麼不叫我陪你。」秦箏嗔怪地捏了捏我的臉,力道卻很輕,「快去洗手,顧言今天可是親自下廚,給你做了你最愛吃的糖醋排骨!」
我看著她明媚的臉,那雙總是閃著光的眼睛裡,此刻藏著我看不懂的複雜情緒。
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我無法呼吸。
這頓生日晚餐,是我二十五年裡吃過最豐盛,也是最煎熬的一頓。
餐桌上擺滿了菜,燭光搖曳,顧言和秦箏唱著生日歌,催我許願。
我閉上眼。
第一個願望,我希望他們能幸福。
第二個願望,我希望下輩子,我們不要再遇見。
至於第三個願望……我沒有許。因為我已經沒有未來了。
「快吹蠟燭!」秦箏催促著。
我一口氣吹滅了二十五根蠟燭,也吹散了心底最後一點微光。
黑暗中,我聽到秦箏說:「晚晚,生日禮物!」
燈光亮起,她手裡拿著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
打開來,是一條手工編織的米色羊絨圍巾,柔軟又溫暖。
「天冷了,你身子弱,出門記得戴上。」她說。
我攥著圍巾,指尖冰涼。我記得,秦箏為了學這個編織花樣,熬了好幾個通宵,手指都被針戳破了好幾次。
那時我還取笑她,說給哪個野男人準備的。
她當時隻是紅著臉,捶了我一下。
現在我才明白,或許,她隻是想用這種方式,彌補心中的愧疚。
顧言的禮物是一個小方盒,裡麵是一對情侶表。
「晚晚,以後,我的每一分每一秒,都給你。」他親自為我戴上,眼神溫柔得能溺死人。
我看著手腕上的表,秒針滴答作響,像是在為我的生命倒計時。
如果是在今天之前,我一定會感動得熱淚盈眶。
可現在,我隻覺得無比諷刺。
他的每一分每一秒,真的都屬於我嗎?
那他在車裡抱著秦箏的時候,時間是不是暫停了?
整頓飯,他們都在努力營造輕鬆愉快的氣氛,給我夾菜,講笑話。
我努力配合著笑,可嘴裡的飯菜卻味同嚼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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