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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說,我膽子很小。
小時候,我怕打雷,怕黑,怕福利院食堂裡那個凶巴巴的打飯阿姨。
長大後,我怕與人爭執,怕辜負期待,怕失去生命中僅有的那兩束光。
直到二十五歲生日那天,我才發現,我最怕的,是我所以為的光,其實早已將我遺棄在了最深的黑暗裡。
而這一次,我決定勇敢一點。
............
「林晚女士,檢查報告出來了。是肺腺癌,晚期。」
醫生推了推眼鏡,語氣平靜得像在播報天氣,可每一個字都像一顆鉚釘,將我死死地釘在了冰冷的椅子上。
我的世界在那一刻,被巨大的轟鳴聲淹沒。
手裡那張薄薄的診斷書,卻重如千鈞,上麵每一個鉛字,都是給我二十五歲人生畫下的休止符。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醫院的。
初秋的陽光透過梧桐葉斑駁地灑下來,暖洋洋的,可我卻覺得渾身發冷,連骨頭縫裡都透著寒氣。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屏幕上跳躍著「顧言」兩個字。
我的男友,顧言。
那個在我最自卑的少女時代,溫柔地牽起我的手,告訴我「林晚,你的普通話很好聽」的男孩。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正常。
「喂?阿言。」
「晚晚,你在哪兒呢?我跟阿箏都到家了,就等你了。今晚你生日,可不許遲到。」
電話那頭,顧言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溫和,背景裡還能隱約聽到秦箏咋咋呼呼的笑聲。
秦箏,我最好的朋友,唯一的家人。
我們從星光福利院一起長大,她像一團火,永遠熱烈地燃燒,將我這個膽小鬼護在身後。她說,林晚,這輩子誰敢欺負你,我跟他拚命。
他們是我生命裡唯二的光。
可現在,一束光即將熄滅,而另一束……
我掛了電話,腳步虛浮地朝我們共同租住的小區走去。
我們三個,從大學畢業後就合租在一起,像最親密的一家人。顧言和秦箏創立了一家小小的設計工作室,我負責後勤。日子清貧,卻充滿了希望。
我曾以為,我們會永遠這樣下去。
可命運的玩笑,總是來得猝不及防。
走到樓下,我看到顧言那輛開了好幾年的二手車停在車位上。車窗沒關嚴,有聲音從裡麵飄出來。
是秦箏的聲音,帶著一絲平時沒有的脆弱和委屈。
「顧言,我們……真的要一直這樣瞞著晚晚嗎?我快要瘋了。」
我的腳像被灌了鉛,再也邁不動一步。
我躲在粗壯的樹乾後,心臟狂跳,幾乎要從喉嚨裡蹦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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