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色場的老手。
祝也再一次和梁卉笠大眼瞪小眼是在四點半。
一場鬨劇終究還是兩包華子一瓶酒再搭上一桌晚飯,算是看村支書的麵子塵埃落定了。孫小樹趁熱打鐵喜氣洋洋地開口就是“天都暗了,鄉裡鄉親的,都別散了,一起吃頓飯。”將蹭飯擺到了明麵上,甚至瞄了眼祝也的矽膠巨乳,摸了摸下巴又攬梁廿飛,婚慶司儀似的將這山溝溝人情賬攤得明明白白——要不是靠圍起來的山民撐場麵,他的氣勢也沒這麼義正詞嚴。這不,完事了順水人情,村民看得開心吃得也開心,自然村支書的地位也就更穩固了。
“你梁叔也不是不講理的,等下敬個酒磕個頭,這事你孫叔做主,翻篇了啊。該給人找狗給人找狗,多餘的事別問,我和縣城李局還是麻將搭子呢。”生怕在場都是聾子,聲震寰宇把最後一句說得是重之又重。
祝也原本在慶幸自己沒硬跑,孫小樹這一嗓子,直接把“李局”推到了祝也耳朵裡,說者為炫耀,聽者有心,祝也眯了那漂亮的眼,抿了唇角正計劃著從孫小樹嘴裡深挖一下,好讓自己懸著的心死一死,那邊那隻手就擦上了他的矽膠假奶。
不得不說混成村支書還是有點眼色的,祝也充其量就瞄過去兩眼,但對麵明顯是誤會成要搞權利美人那套,湊過來放鉤卻反被祝也裝著女人給釣了。
忍下惡心躲過了再度襲胸的手,對麵喜氣洋洋沒有一點褪色,笑裡藏刀就出現了。
湊過來的那張嘴剛飄出一個信息,還沒消化呢。火燙的旱煙管憑空出現,要不是祝也反應快,就烙臉上了。
顧忌著梁卉笠,祝也硬憋住沒有翻臉。可一轉頭,戴著黑框兩手插袋的梁卉山,像是看了很久似的,迎麵對他露出了揶揄的一個笑。
那眼裡意思是:朝陽大街銷冠也有今天啊。祝也一霎時火就上來了。
一萬個草泥馬衝上腦門,祝也手都拽上自己褲腰了,差一點就大庭廣眾脫褲子露了真身。總算更忌憚這滿大院的壯漢,又克製了下來。當著梁卉笠的麵憤恨地一跺腳,演出一副惡心吧啦的太監樣,在眾目睽睽下下場和梁卉笠姑嫂去“做晚飯”了。
當時孫小樹說:“梁家這塊地,你孫叔出麵說說,能多分這個數。”
擦過他奶的手順手就比了個六,尾指都彈上他襯衫扣子縫隙了。祝也稍微一回想,就犯膈應。
六十萬?嗬嗬。
祝也哐地一聲,菜刀劈上案板,紮進木頭縫,濺起的碎屑彈得老高,嚇了梁卉笠一跳。
他問梁卉笠,沒好氣的聲音掩在爆斬土豆裡,看上去很麻利。
“這裡政府征地?”
短短時間,他大概就憑著孫小樹的一句話,推出了坐標。
他祝也混跡夜場,手裡捏的消息從內到外都有,真的假的吹牛逼的下套的都過了一遍,總結出的確實有某個山區在征地計劃中。之所以消息虛虛實實哪裡都有,自是因為有人要靠此釣魚抑或是靠此進賬。
孫小樹就是後麵一種。
矽膠擦一下就掉落這樣一個挺重要的消息。祝也低頭看了看,由衷地覺得自己朝陽大街戰袍有了神燈的功效。
儘管如此,還是惡心。
此時灶洞前還有個女人,正低頭添柴燒火,那偷瞄的眼被祝也發現後,隻得期期艾艾地抬起頭來打招呼。這畏縮自卑的模樣令祝也不合時宜地突然想起自己的血親,在他出櫃那一天,兩個大名鼎鼎的商界名流第一反應便是帶他去做電擊。
不是因為不接受同性戀。而是因為,由利益為本發散出的牽扯太難以收場和自圓其說;越是高層越是不能容忍,幾番撕扯下來,給了薑霈空門令他趁機落井下石,輸了公司棄了盤,明麵上的祝家大少被車撞死,暗地裡,朝陽大街出了個銷冠。
祝也籠統想想,又和梁卉山這個頂了屍體名頭活了二十四年的男人,產生了微妙的共情。
直到呼呼喝喝劃拳聲響徹院子,祝也坐在灶台前的矮凳上,看著梁卉笠盛了一大碗肉與菜端過來,並在孫小樹的飯碗裡呸了口水扔了鼻屎,才終於笑出了聲。
至此他還在腦中根據孫小樹口中的李局作沙盤式的推演。這一笑,令他回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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