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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龍vs地頭蛇。

在梁古龍咆哮著用旱煙管敲梁廿飛腦殼的時候,村支書孫小樹出現了。

祝也冷眼旁觀並一度感慨這山溝溝即使天高皇帝遠,登場人物上到村支書下到梁古龍,都人精也似摸著最佳的登場時機、不早不晚踩點地瞬移到事發中心。這也就算了,還黑臉白臉地分配得恰到好處。

村支書一臉喜氣洋洋,像是演多了婚慶司儀。攔下梁古龍的時候遞眼色給梁卉山,後者一撇嘴,從牛仔褲裡掏出華子,手速飛快地塞進了這人的中山裝口袋裡。

祝也早在梁卉笠拍門的時候就目睹梁卉山當著他麵從衣櫃深處挖出兩包華子,一左一右插進牛仔褲的後袋裡,當時還有點意外這地方居然有華子存在。但一想到梁卉山這人,又覺得也不是很意外了——至少這人差點在他台下順走了一塊挺貴的好像是綠表盤的表。

想到這裡祝也看了看手腕,一些記憶翻湧出來,不得不說仿佛也是千絲萬縷地和眼下有點關聯,尤其是潛意識,總是既想逃避又想挖掘,對衝得祝也覷著眼前的人與人,在糾結中無意識地往前邁了一步,倒被梁卉笠攔下了。

小姑娘倒是精明的。祝也回神過來心裡滾了滾,驀地哪壺不開提哪壺地十分蓄意:“狗真的不見了?”

梁卉笠頓時就蔫了,倒是祝也覷著那神色愈發覺得不對勁,細細一想,這裡戶與戶是一整個大集體,如果有懷疑對象,梁卉笠早罵上門了;又排除了縣城那種開著摩托車偷狗的可能性,這麼一來,就更指向他出現在這裡的緣故了——絕不是湊巧。

趁這個機會,祝也忍著自己脊椎上一層層事關薑霈便雨後春筍般冒出的雞皮疙瘩,別有所圖但分外溫柔,知心大姐姐似的開了口:

“有聽過薑霈這個名字嗎?”

小姑娘愣了愣,一個問號在五官上呈現出來,看得祝也忍不住牽了唇角——論精明也是精明;可論城府,就差了她哥十萬八千裡。

祝也朝外瞄了眼,正看見梁古龍揮舞著旱煙管,在村支書的背後破口大罵,一邊呸著口水。祝也留意了下,也幸虧那正對著梁古龍的八角井嚴嚴實實蓋著井蓋,否則一想到日後喝水洗澡——祝也冷笑著想,怕是一時間還回不了自己家出不了這個地方。

要說梁古龍在罵點什麼,祝也還是能從經驗上辨識出來的,又結合梁卉山關著門時說過的情節,能猜出來大致是罵這個基層片警恩將仇報——以“要不是他梁古龍扒拉著送去讀書”為開頭,罵六千字不帶重樣的粗話,來表達這老頭憤懣難平又試圖轉移別人注意力的心理活動和一肚子打得哐哐響的精細算盤。

儘管祝也十分沒耐心,但目前為止也隻能填鴨式地吃一下這家人背景的瓜以防萬一。

主要還是,小姑娘依然是他的突破口,隻是這年紀有逆反心理,必須聊天似的套話,有一搭沒一搭,才是正確的勾引方式。

“我婆婆呢?不敬個茶喊聲媽什麼的?好歹全省第一,要有儀式感知道吧。你哥不安排還好說,你可是小姑子,總要安排一下對不對?”

祝也一邊給小姑娘洗腦一邊瞄著敞開的大門外,除了正在推搡的幾個主角,下午兩點半左右,密密地有一圈貌似農活做了一半出來看戲手上還“忘了”放下各色棍棒的壯漢,水泄不通地裝著吃瓜群眾,一邊交頭接耳指指點點。

他捋著自己身上梁卉山的襯衫,矽膠假奶捂得他胸口不透氣,正在那扯呢,小姑娘擦了紅紅的眼,一反常態地望向他。

“我哥被她扔在土坑裡,是爺爺發現的。”

“真正的二哥,早就死了。”

挖出來的確實是屍體,隻不過是死成白骨的小孩。

至此祝也總算通過梁卉笠側麵捋清了這個由於自己女人身份而不配上前線吃瓜的明麵是非。

他眯了眼,叫做現在沒有網絡提供信息,有點類似於穿越到古裝劇裡做任務的橋段。祝也往前一伸臂,摟過了梁卉笠,並把女孩子的臉用梁卉山的襯衫袖子蘸了水,擦乾淨了。

不用問,就可以推斷出這消息是梁卉山透露給妹妹的。但梁卉山又從何處得知自己是頂替梁家老二活在這裡的呢?從一個外人的角度來看,梁卉山在得知真相後,還替梁家背債,要麼是真的因被梁古龍拉扯大而產生報恩的這種紀錄片心理;要麼就是貼了一個不令自己走尋常山野村民路線的標簽,故意讓自己無人問津以達到他自己心思深沉的計劃。

祝也覺得,以他操了梁卉山屁眼還沒發泄完的藥性起誓——第一條,基本上,不可能。

這就是給自己剛才一連串的推斷打了個勾了,除了最後一條他猜錯了以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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