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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情還原

漁船上,甄程被葛洋和葛汪壓倒在地,無法掙脫。他們闖入駕駛室時,甄程就意識到自己掉入了陷阱,想奪路而逃,卻被兩個壯漢一把摁倒。

難道自己是被葛海設計了?

“你上船我們就覺得不對勁了,想不到是警察。”葛洋惡狠狠地說。

“我看出來了,他就是那晚搜查我們宗廟的警察!”葛汪也說道。

不可能,甄程沒有對葛海說過自己的身份。如果不是葛海泄密……自己哪裡漏出了馬腳?

這時,吳家豪也進了屋子,他手下也押著一個人。

是葛海。他的額頭流著血,嘴裡塞著一團破布,看起來十分虛弱。他受傷右手纏繞繃帶的地方還滲出了血跡。

“家豪?你?”甄程吃驚得再也說不出話。

“這小子知道誰才是船上的話事人。”葛洋得意地笑道,“你以為幾句噓寒問暖就能拉攏每個人?隻有葛海才是鬼迷心竅,站了你的隊。”

“為什麼?”甄程望著吳家豪,但後者沒有看他。

“錢真是個好東西。”葛洋說,“我答應給他這次出海百分之二的收入。”

但吳家豪是怎麼知道自己和葛海的求救計劃的?他回憶起來,自己和葛海在船艙裡的秘密對話,當時吳家豪睡在隔壁。想到這裡,甄程不禁心一寒。

“你知不知道這是一群什麼人?”甄程問吳家豪,“他們殺了人,還涉嫌拐賣兒童,你知道自己上了賊船嗎?你能得到幾個錢?”

葛洋一腳踢在甄程的肚子上。吳家豪的手似乎有些顫抖,但依舊一句話也不說。

“看來我們來晚了,你已經知道得太多了。”葛洋惡狠狠地說,“把他的嘴先堵住。”

葛汪將一團破布塞進了甄程嘴裡。葛洋則打開無線電,海事部門的呼叫立刻斷斷續續地傳來,從聲音的焦急程度來看,對方已經喊話很久了。

“……沙濠漁53088號,收到請回答!”

“我們沒事。”葛洋儘量使聲音顯得平靜。

“為什麼關閉無線電通訊和導航?”

“剛才不小心碰到了。對不起啊!”

“你們出海不看天氣預報嗎?台風已在洋麵上生成了,正以每小時7公裡左右的速度向西偏北方向移動,強度逐漸加強。你們離它太近了,趕快返航!”

“好,知道了,準備回來了。”

對話結束,葛洋示意葛汪將甄程捆起來,同葛海一樣被徹底控製住。

“把他們先關到輪機房。”葛洋一聲令下,兩人便被押送著去往船艙底下那個噪音轟鳴、悶熱難耐的地方。

大門一鎖,整個房間裡幾乎一片漆漆,隻有發電機忽閃忽閃的紅色指示燈。

這是甄程第一次下到輪機室裡。讓他頗感意外的是,這裡居然四處留有人類生活的痕跡:掛在牆上的內褲、扔在角落的泡麵盒和一次性筷子、甚至還有毛巾。

誰能在如此惡劣的環境下長期生存?

甄程和葛海各自靠在牆上,麵麵相覷,說不出半點話。發電機的轟鳴吵得讓人近乎崩潰,儘管十分疲憊,甄程卻無法入睡。

半夜,甄程感到身旁的葛海身體在劇烈震顫,一摸,身體燙得像塊炭火。再看他的傷口,因為之前的搏鬥,又流出了鮮血,更糟糕的是,還夾雜著膿液。

甄程環顧四周,機艙裡的大型設備分別是一台負責提供船舶航行動力的主機、一台為全船供電的發電機。機器轟隆隆工作著,機體表麵溫度應該有八十多攝氏度。

甄程不由分說,緊緊攥著葛海的手就要伸向滾燙的機器。

“你要乾什麼?”

“高溫才能止住你的血。而且你的傷口化膿了,再不處理會要了你的命。條件有限,這是唯一的辦法了,你忍耐一下。”

“沒必要了。我們不可能活著回去。”

“我是警察,我會救你和吳家豪出去。”這句承諾他曾對自己說過無數遍,尤其是在父親的墓碑前。父親的死,是他心中永遠的痛,也鑄就了他不可動搖的信念——將所有罪惡繩之以法,不讓悲劇重演。

“得罪他們的人都得死。”

“就像楊洪生一樣?”

“你是怎麼認識他的?”

甄程將自己的調查和發現,一五一十地全部說給了葛海聽,希望重新燃起他的希望。“你應該幫我,將功折罪。現在,我的調查止步於你們殺死楊洪生,得到葛心恬。告訴我,葛洋為什麼要殺他?”

“因為他犯了不可饒恕的錯誤。”

“是什麼?”

“他背叛了我們,要把葛心恬帶走。”

“告訴我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在發動機的轟鳴中,葛海虛弱的聲音顯得格外飄渺,把甄程帶進了一個他從未想象到的罪惡世界。

2015年春天的一個雨夜,渾身濕透的楊洪生突然出現在古浪村村口,要求加入葛衛明在此開辦的漁業公司。

排外的村民們自然是一口回絕,還抄起各種家夥警告他,不要再來驚擾村子。

但村口的動靜還是驚動了葛衛明和村主任。葛衛明對固執的楊洪生產生了一絲興趣。他問眼前的年輕人,為什麼要加入自己的產業?

掙大錢。楊洪生隻用三個字予以答複。

葛衛明愣了半晌,然後大笑起來。他告訴楊洪生,想進古浪村的大門,就意味著要拋棄過去的一切,並和外界斷絕往來。

楊洪生聽後,立刻就把手機和證件全部扔進了身後的泥地裡。

葛衛明又問楊洪生有什麼本事?楊洪生不由分說,抓住剛才反對自己的一個村民就是一頓拳打腳踢。葛衛明示意村民不要幫忙。楊洪生直打得對方再無招架之力才罷手。

葛衛明的眼神在夜裡賊亮亮的。他看著這個大膽的年輕人稱讚他有點功夫。可是一碼歸一碼,出手打傷村民,又該當何罰?

楊洪生沒有絲毫猶豫地回答,任憑處罰,隻要能讓他加入海豐公司,謀一份差事。

很快,一批村民圍上來,把楊洪生五花大綁,並捆在一塊石頭上帶到海裡。葛衛明說,如果能活著回來,就會接納他。說罷,村民就將楊洪生推入海中,揚長而去。

第二天一早,楊洪生竟真的站在村口,身上除了手臂上一道像是被猛獸撕咬的傷口外,一切安然無恙。沒有人知道他是怎麼逃脫的,但從此也沒有人再敢對葛衛明收留他有任何異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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