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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番外 封懷劍為何字行之

【反其道而行之。】

作者有話說:

一些劍閣舊事,關於從前的封懷劍。苯雯郵ԚO峮9壹叁Ⅰ參0拯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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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懷劍,字行之。

往常封懷劍介紹自己時總是這一句,偶爾有人問起是哪兩個字,他便加上一句:言行一致的行,安之若素的之。再偶爾的偶爾,有人問起這二字來由,封懷劍便再加一句:師父所賜。從前最多也就是到此為止,直到他同李逐月互通表字那一回。

李逐月說,長念是“白頭長念我”的長念。他一麵講,一麵在封懷劍手心裡一筆一劃輕輕寫這二字,眉眼低垂,雲容月貌。封懷劍心猿意馬,心中想,就算不叫這兩個字,自然也會有人常常念著你。你叫圓圓,便會有人成日記掛圓圓,你叫阿蓮,也有人日夜念著阿蓮,便是叫小貓——那就太可愛了。你叫小貓好不好,你本來就是一隻小白貓呀……李逐月寫畢,輪到封懷劍。他想了片刻說,行之是“慎而思之,勤而行之”的行之。

確乎是這二字沒錯,隻是出處差矣。

當年劍閣百年大典,廣邀四海,趁著熱鬨,封吟秋又做主,大開玉藏樓之門,劍閣外門弟子可入一層,內門弟子可登二層,封吟秋及各長老座下親傳弟子可登三層,一人尋一樣心儀的帶走。光是玉藏樓的珍藏便足夠豐厚,封吟秋猶嫌不足,補了許多自己私藏進去。劍閣上下聽說有此福祉,皆是大喜過望,一早便都擁進樓中,拿起這個放下那個,有為爭同一樣吵嘴動手的,也有渾水摸魚尋隙往衣襟袖子裡多藏幾件的,好不容易挑定的還要互相比較一番,嘰嘰喳喳,亂作一團。

一弟子挑選好後擠出樓,喜滋滋在門前登記造冊,忽覺一人在旁俯身看他。他抬眼看去,一驚後立刻躬身行禮:“見過閣主!”

封吟秋笑吟吟拍了拍他肩膀:“眼光不錯,挑得好。”

封吟秋方信步入樓,一紮雙髻的小姑娘便啪地摔在他腳邊。封吟秋忙去攙她,那小姑娘已自己麻利爬了起來,站定了,煞有介事拍掉身上本沒有的灰塵。封吟秋見她是成日跟在封懷劍身邊那個小丫頭,似乎叫作魏安世來著,便彎下腰多嘴了一句:“安世,摔疼沒有?”

這一問之下,魏安世仿佛突然覺出疼痛,望著封吟秋慢慢蹙起眉,哇一聲大哭起來。封吟秋忙把她抱起來哄勸,魏安世卻不給他麵子,一麵哭,一麵要找她師兄。

魏安世素日嘴裡常念的師兄隻有封懷劍一個,封吟秋隻得抱著她去了三層,卻沒見封懷劍人影。

張按清正垂首比較三本古書,突然被自己師父塞了個大哭的魏安世。張按清一呆,魏安世也是一呆,封吟秋已抽身去了。餘下兩人大眼瞪小眼片刻,張按清問:你怎麼上來了?魏安世答:我摔著了……一語未完,她一抽鼻子,又開始哭。

張按清按了按額頭,無奈道:別哭。我給你演個戲法,傻子吃杏子,看了就別哭了,好吧?魏安世不解其意,卻聽張按清叫道:陳英!

陳英循聲而來,張按清掏出個杏子遞給他:“師兄,吃杏子。可甜了。”蓮溨縋新請聯鎴羊八五四瀏陸Ꮾ澪

陳英一嘗,果然豐沛甘美,魏安世此時反應過來,也忘了哭,光看著陳英樂。張按清又掏出一個遞給她:“給他的不算好,這個更甜,你吃這個。”魏安世聽了,喜滋滋接過。

張按清得了清淨,又拿起古籍,心想,這倆傻子。

封吟秋四處沒尋到封懷劍,半路遇到煉丹長老,隨口一問,煉丹長老道:在我殿中呢。

封吟秋到時,見封懷劍跪在地上,對著一隻小白貓口中咪咪寶寶乖乖亂叫。

見封吟秋來了,封懷劍忙道:“師父您早——我不是來看貓的。我隻是路過此處,煉丹長老又不在,我實在不放心它們自己在這待著……”

封吟秋似笑非笑:“早該給你取字,一直沒想好。也是機緣巧合,方才我突然得了兩字,倒覺合適。你看‘行之’二字如何?”

封懷劍對封吟秋向來無有不從,立刻笑道:“多謝師父賜字。是‘慎而思之,勤而行之’之意麼?弟子定當勤勉,不負師父期望。”

封吟秋和顏悅色:“自然——不是。你個反其道而行之的孽障,起來!別摸了!”

封懷劍的手一直按在小貓毛絨絨的腦袋上沒撒開過,聞言方收手,立刻起身:“是,師父,您別動氣。”

封懷劍被封吟秋趕去玉藏樓,心裡還是很不舍。

那窩貓還是他先發現的。

封懷劍習慣每日天剛亮時去後山習劍,順帶看個日出。那日他到了後山,卻聽見些細微的貓叫。他循聲找去,在一堆草叢裡看見四隻小貓,看樣子剛生下來沒多久,眼睛都沒睜開,一隻隻嚶嚶地叫,隻有其中一隻通體白絨的不出聲,看樣子有出氣沒進氣。封懷劍脫了外袍,小心地把四隻崽子裹起來,在司藥長老殿前等候。

司藥長老看了四隻貓崽,皺著眉沒說話。封懷劍心裡一沉:……養不活嗎?他不由望著那隻不出聲的小白貓,心裡空落落的。

你怎麼偷人家孩子。司藥長老捋了捋胡須,它們有貓喂。你把它們拿到這,母貓要急壞了。

封懷劍又小心揣著四隻小貓回到後山,腳旁亂草斜地裡竄出隻瘦棱棱的貓,對著他哈氣。

活該。司藥長老一邊給封懷劍手上的抓傷上藥一邊罵他,帶崽的母貓你也敢捉!

封懷劍賠笑:我看她太瘦了,還奶著四個小的……我原是想著帶它們回我房裡養幾個月再放走,屋子裡也比後山暖和些。

放我這罷。司藥長老沒好氣道,你在它們眼裡是個連娘帶孩子一塊拐的拍花子,逮著個機會它們就逃了。

封懷劍日日帶著肉食跑去看貓,母貓吃人嘴短,待他態度漸漸好了起來,許他在一旁待著。小貓長大了些,半睜著眼,四隻毛絨絨地簇在一起,細聲細氣地叫。封懷劍最憂心的那隻小白貓不知怎麼,個頭總比三個同胞小些,封懷劍生怕它是吃不飽奶,後來才發現似乎是先天不足,就是長不太大。

司藥長老殿裡養了窩奶貓的事漸漸傳開,一時許多人踏破了他的殿門。母貓吃飽穿暖後對這些人也放寬了戒心,甚至許人摸一摸她的崽子,於是一堆人天天帶著投喂輪著去摸,孩童少年倒也罷了,不少成人的師兄師姐也成日趕著去看。司藥長老擾不勝擾,定下規矩:每日巳初才許進人,巳正逐客。於是一來二去,每到巳時,司藥長老殿前總排著隊。

從沒有人在那見過封懷劍。

封懷劍年紀雖輕,從來行事練達,曆來被身邊人倚靠信負,現下要他去和一堆小孩一起排著隊等看貓,封懷劍自忖還要臉。

所以魏安世那日要他陪著去看貓時,封懷劍心中大喜,一把將她抱了起來,麵上卻不動聲色,勉為其難道:“好罷。”

這群貓許久未見,又蓬鬆許多,小白貓活像團新秋的棉花,看上去很軟,很軟,很軟。魏安世看得目不轉睛,巴巴攀著封懷劍:“師兄,我能不能養一隻呀,你去找司藥長老要一隻嘛,師兄,我想要小貓,師兄……”

封懷劍全沒聽在耳朵裡,輕描淡寫地答非所問:“我不喜歡。”他的嘴很硬,眼睛很沒出息,就沒離開過那隻小白貓。它生得越發可愛,卻還是細弱,這時候正在吃奶,封懷劍心中道,多吃點,多吃點!忽地,一隻花貓擠了過來,壓了小白貓半邊身子,封懷劍忍不住伸手擋了下那隻花貓:“別搶——你怎麼欺負人家。”

這一麵之後,魏安世天天在司藥長老殿前排著看貓,封懷劍死要麵子,話都說出去,自然不能也去排隊,但心裡一直惦記那隻小白貓。好容易今天逮著眾人都在挑東西,封懷劍見司藥長老殿前毫無人蹤,一閃身便遛了進去。

小白貓睡著。封懷劍單膝跪地看了半晌,小心地伸出一根手指,輕輕碰了碰它的耳朵:“乖乖,可憐見的。”好容易待它醒轉,他方逗了沒多會,封吟秋便遣他去玉藏樓。

玉藏樓已在眼前,封懷劍歎了口氣。

張按清實在拿不準該拿哪本,正遷思回慮,魏安世卻繞著他轉,一張小嘴說個不停。張按清煩不勝煩,抓給她一把杏子占嘴。魏安世吃得差不多了,恰好封懷劍施施然來了,她便撲上去,張開手要他抱。

封懷劍見她臉弄得像個花貓,失笑道:“小花貓,你怎麼在這?”

張按清陰惻惻道:“摔了一跤,非要找你。師父把她帶上來了。”

封懷劍把她抱起來,魏安世笑起來,作勢要把臉往他懷裡蹭。封懷劍看她半張臉都是果汁,忙抽出一隻手抵住她額頭:“誒誒,吃得滿臉都是,不許蹭我。”他掏出帕子給魏安世擦臉擦手,魏安世嗅到手帕上淡淡的乾淨皂角氣息。

張按清換了本典籍翻開,閒閒道:方才你去哪了?封懷劍眼也不眨便答,在後山練劍,忘了時辰。

“誒?”魏安世忽地發現什麼似地,湊近了封懷劍袖口細瞧,捏起一根——“貓貓毛!”她大叫,“你騙人!你去找咪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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