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未能爆發的爭吵之後,周洵美和邱鈞陷入了冷戰。
準確來說是,周洵美單方麵不理睬邱鈞,而邱鈞也一改往日話多的性格,變得沉默寡言。
要調去縣裡的事周洵美沒打算特意告知洪寧海,洪寧海是自己找上門來。
黃昏時分,周洵美和一幫知青搬來竹椅往院子裡坐成一排,就著習習涼風玩起了飛花令。
洪寧海踟躕地站在院門口,隔著籬笆聽見青年男女你一句我一句古詩詞,接的飛快。
他透過籬笆的空隙看見他覬覦的青年,被眾人圍在中間,眾星拱月。
他站在這頭,仿佛和周知青是兩個世界。
飛花令接了好幾輪,常見的詩都在前麵說完了,越到後頭越難,等邱鈞念完一首,後邊竟沒人能接上了,一個連著一個出局,最後就剩下周洵美。
往常周洵美和邱鈞做什麼都是一齊的,今日兩個人卻隔了半圈坐下,互相都看不見。
“洵美玩飛花令可從來沒輸過,這輪輸的鐵定是老邱!”
“倒計時了啊,洵美快殺一殺他的威風,把我們這麼多人給踢出局了。”
“生死決戰了,最後一個出局的罰演節目!”
眾人的起哄聲中,邱鈞忍不住有些緊張地屏氣,他們已經許多日沒講過話了……
周洵美果然不肯接邱鈞的話,哪怕隻是飛花令的遊戲。
邱鈞聽見他對眾人笑問:“演什麼?”
“怎麼對上邱鈞你就放水了?!”“難得抓到周知青演節目,不能輕易放過!”“誒,我聽說周知青會很多樂器?什麼口琴、手風琴、鋼琴……”
邱鈞猛地站起來,眾人都在想怎麼罰周洵美,沒人注意到他徑直回了房間。
周洵美回頭瞥了眼,隻看見邱鈞的背影,脊背挺得板直。
他抿了抿唇,很收回視線,興致不高的樣子:“我沒帶樂器。”
“我,我帶了口琴,要是不介意的話,用我的吧?”盧馨紅著臉搶先道。
籬笆外的洪寧海認得她,是初見周洵美那日,河邊那個女知青。
周洵美剛想找個婉轉的話拒絕了,就見盧馨臉更紅了:“不是……我是新買的,一次都沒吹過的……”
不好讓女孩子當眾下不了台,周洵美輕輕點了點頭。
盧馨立刻跑回去拿口琴。
“太好了,那就用盧馨的口琴吧!”“好久沒聽人吹口琴,洵美,你會吹什麼曲子?”
可惜盧馨剛跑到一半,就被邱鈞黑著臉攔了下來,他揚了揚手裡的口琴說:“不用了,我帶了口琴。”
“我……”盧馨回頭看了眼周洵美,“可是,我的沒吹過。”
邱鈞冷冷看了她一眼,沒理睬,大步走到周洵美跟前。
周洵美坐著,邱鈞單手撐著竹椅靠背,俯下/身去,寬厚的肩膀遮掉身後的目光。
邱鈞的目光熾熱得讓人有些難以承受,周洵美眼神微動,伸手去拿口琴。
他的指尖剛碰到冰冷的口琴,就被粗糲的手掌一把握住。
眾目睽睽之下,邱鈞沒有再做多餘的動作,很快又鬆開了。
口琴送到,邱鈞剛準備直起身子,周洵美突然抬手握住他梆硬的臂膀。
邱鈞下意識迅速繃緊了肌肉,很快他就意識到自己乾了件蠢事,但看見周洵美麵上一閃而過的笑意,又覺得犯點蠢也沒什麼。
他以為周洵美會跟自己說點什麼,宣告這次冷戰結束,可周洵美隻是借力起身,仍然沒跟他說一句話。
盧馨還尷尬地站在那裡。
“表演要開始了,女士請坐吧。”周洵美朝她比了個邀請入座的手勢。
洪寧海不懂藝術,不會鑒賞音樂,隻能順從聽覺的本能,勉強說出好聽或不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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