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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趁陳偉和林倩都去上班了,帶著老伴去了附近一家三甲醫院。

我沒敢掛專家號,那需要預約,我隻掛了一個普通內科門診。

醫生聽了老伴的肺,臉色變得凝重,立刻開了一張CT單。

在等待結果的三個小時裡,我的心一直懸在半空中,坐立難安。

老伴反倒比我鎮定,他拉著我的手,輕輕拍著我的手背,說:“別怕,阿蘭,沒事的。”

可我知道,他也在害怕,他的手心,全是冷汗。

當醫生把CT片子插在燈箱上,指著那一小片模糊的陰影,說出“高度懷疑是惡性腫瘤,建議立即住院做進一步檢查”時,我的天,塌了。

我腦子裡一片空白,扶著牆才沒有倒下去。

老伴的臉,在一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他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從醫院出來,天色陰沉,就像我的心情。

我們倆一路沉默地走著,誰也沒有說話,回到那個所謂的“家”,一推開門,孫子就撲了上來,抱著我的腿喊“奶奶”。

林倩正坐在沙發上敷麵膜,看到我們,懶懶地抬了抬眼皮:“回來了?趕緊做飯吧,餓死了。”

我沒有動。

我看著她那張精致的臉,看著在旁邊玩的孫子,看著這個我們付出了一切,卻容不下我們尊嚴和健康的房子,一股前所未有的絕望和憤怒湧上心頭。

老伴拉了拉我的衣角,對我搖了搖頭。

我深吸一口氣,走進廚房,開始麻木地淘米、洗菜。

晚飯時,我強撐著精神,對陳偉說:“小偉,今天我帶你爸去醫院了,醫生說……情況不太好,可能是……是肺癌,讓馬上住院。”

我的聲音在顫抖。

我以為,聽到“肺癌”這兩個字,陳偉至少會有一絲震驚和擔憂。

但他隻是愣了一下,隨即皺起了眉:“肺癌?媽,你沒搞錯吧?哪個醫院看的?是不是小醫院的醫生瞎說,想騙錢?”

林倩更是直接翻了個白眼:“媽,你別是被人騙了吧?爸身體不是一直挺好的嗎,就是咳嗽而已,再說了,癌症哪有那麼容易得的。”

他們的第一反應,不是關心病情,而是質疑,是懷疑。

我從包裡拿出CT報告,拍在桌子上:“這是市三院的報告,你們自己看!”

陳偉拿起報告,草草地看了幾眼,臉上的表情不是擔憂,而是煩躁,他把報告扔回桌上,語氣很衝:“住院?現在住院多貴啊!再說,我哪有時間去陪床?公司最近忙得要死!”

林倩立刻接話:“就是啊,住院了誰來照顧?總不能讓我去吧?我還要上班,還要帶孩子呢,媽,你可別想把這個爛攤子扔給我們。”

“爛攤子?”我重複著這三個字,隻覺得心臟被人狠狠地捅了一刀,鮮血淋漓。

在他們眼裡,一個可能患上絕症的父親,竟然隻是一個“爛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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