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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正在院子裡,一邊嗑瓜子,一邊指揮新來的小丫鬟給我捶腿,日子過得好不愜意。
門房突然連滾帶爬地跑進來:“小……小姐!不好了!外麵……外麵……”
“外麵怎麼了?天塌下來了?”我不耐煩地問。
“外麵……顧……顧公子回來了!”
我“噗”地一聲,把嘴裡的瓜子殼噴了一地。
顧晏?他回來乾什麼?
我走到門口,果然看見顧晏站在那兒。
他看起來比走的時候更落魄了,一身衣服又臟又舊,風塵仆仆,臉上寫滿了疲憊。
“你回來乾嘛?”我皺著眉問,“錢花完了?”
他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嗯,花完了。”
我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一萬兩!這才一個月!你怎麼花完的?”我簡直不敢相信我的耳朵。
“我以前的一些部下,家中遭遇變故,我接濟了他們。還有一些恩情,需要償還。”他言簡意賅地解釋道。
我扶著門框,感覺有點眩暈。
大哥,你這是散財童子轉世嗎?你現在自身都難保了,還管別人?
“所以呢?”我沒好氣地問,“你回來是想再問我要點?”
“不。”他搖了搖頭,看著我,那雙深邃的眼睛裡竟然帶上了一絲……無辜?“我沒地方去了。你這裡,還缺護院嗎?”
我:“……”
我看著他那條一瘸一拐的腿,氣笑了:“護院?就你這樣?是想讓賊扶你一把嗎?”
他似乎沒聽出我的嘲諷,一本正經地說:“雖然腿腳不便,但我對付幾個小毛賊,還是綽綽有餘的。”
我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冷靜,冷靜,不要跟一個腦子有坑的古人計較。
“我這裡不缺護院。”我冷冷地說,“你走吧。”
說完,我就要關門。
他卻用手抵住了門,看著我,一字一句地說:“蘇淺,你收留我。我會報答你的。”
“報答我?怎麼報答?下輩子做牛做馬嗎?”我譏諷道。
他定定地看著我,黑眸裡像是有漩渦:“我會讓你看到我的價值。”
我看著他那張寫滿了“我很認真”的臉,突然就覺得有點心累。
算了。
就當是做慈善了。
“進來吧。”我沒好氣地讓開身子,“先把你自己洗乾淨!臭死了!”
於是,顧晏,這位前大理寺卿,就以一個“食客”的身份,在我家住了下來。
我把他安排在最偏僻的一個小跨院,每天讓下人給他送三餐。我以為他會安分守己,沒想到,這隻是我噩夢的開始。
他開始變著法兒地在我麵前刷存在感。
我吃飯的時候,他會“路過”,然後點評一句:“油太重,對身體不好。”
我聽戲的時候,他會“飄過”,然後評價一句:“靡靡之ote, 俗不可耐。”
我穿著新買的漂亮衣服在院子裡臭美,他會“閃過”,然後皺著眉說:“花裡胡哨,不成體統。”
我終於忍無可忍了。
“顧晏!”我把筷子往桌上一拍,“你是不是閒得蛋疼?你要是沒事乾,就去把後院的柴劈了!”
他看了我一眼,竟然真的轉身去了後院。
半個時辰後,管家來報,說顧公子把廚房的斧頭給劈斷了。
我:“……”
行,算你狠。
我們倆的梁子,就這麼結下了。
從那天起,我們的日常就變成了互相傷害。
我吃飯,故意讓人做一桌子變態辣的川菜,把他辣得眼淚直流,還嘴硬說“味道尚可”。
他看書,就故意讓丫鬟們在院子裡踢毽子,吵得他一個字都看不下去。
有一次,我心血來潮想吃烤全羊,他不知道從哪兒弄來一個羊腦花,笑眯眯地放到我碗裡:“這個大補,吃吧。”
我看著那玩意兒,差點當場吐出來。
第二天,我就讓人買了一隻活蹦亂跳的大公雞,放到他書房。
整個下午,他的院子裡都回蕩著“喔喔喔”的雞叫和人仰馬翻的追逐聲。
就在我們倆鬥得雞飛狗跳,不亦樂乎的時候,一個不速之客,打亂了這一切。
林婉清來了。
她穿著一身素淨的衣服,臉上脂粉未施,看起來憔悴了不少,但依舊我見猶憐。
她是在花園裡找到顧晏的。
我躲在假山後麵,一邊嗑瓜子,一邊興致勃勃地看戲。
“顧大哥……”林婉清眼圈一紅,眼淚就掉了下來,“我……我過得不好。蕭衍他……他變了。”
顧晏背對著她,正在修剪一盆蘭花,頭也不抬:“那是你的事,與我何乾?”
“顧大哥,你怎麼能這麼說?”林婉清一臉受傷,“我知道,你還在怪我。可是當初,我也是身不由己啊!我心裡……一直都是有你的!”
我差點把瓜子殼嗆到氣管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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