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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一個月,我過得異常“平靜”。
霍靈兒被關在院子裡,每日都能聽到她淒厲的哭喊和咒罵,但無人理會。
沈若雪派人送了幾次帖子,想來探望我,都被我以“身體不適,需要靜養”為由,擋了回去。
我爹,當朝尚書沈弘,也派人來問過一次。
我隻回了一句話:“女兒一切安好,請父親放心,霍家的榮耀,便是沈家的榮耀。”
他便再也沒有了動靜。
我知道,我的父親,是一個極其聰明且自私的人,他看明白了我的選擇,也看明白了這選擇背後,對沈家潛在的好處。
所以,他選擇了默許和觀望。
這一個月裡,我隻做了一件事。
就是為霍荊元,辦一場風光無限的葬禮。
我拿出自己所有的嫁妝,又動用了霍家的積蓄,將這場葬禮辦得人儘皆知。
出殯那日,京城萬人空巷。
我一身重孝,手捧靈位,親自扶棺,從城東走到城西的霍家祖墳。
隊伍綿延數裡,一路白幡飄揚 Zꓶ ,哭聲震天。
我請了京城最好的說書先生,在各個茶樓裡,日夜宣講鎮國公霍荊元的“英雄事跡”。
我將他塑造成了一個為國為民、智勇雙全、最後力竭而亡的悲情英雄。
故事的結尾,總會加上一句:而他那貞烈的遺孀沈氏,正獨自支撐著破碎的家,日夜為他祈福。
一時間,我的名聲,在京城達到了頂峰。
所有人都對我報以最深的同情和敬佩。
而這一切,都是為了最後那一天。
衣冠塚,就建在霍家祖墳最顯眼的位置。
我請了最好的工匠,用最上等的漢白玉,為他雕刻了一座與真人等高的石像。
石像上的他,穿著鎧甲,手按長劍,目視北方,英武不凡。
我每日都會親自去監工,確保每一個細節,都完美無瑕。
終於,在霍荊元“戰死”的第四十九天,衣冠塚,落成了。
這一天,也是黃道吉日。
欽天監選定的,英雄祠的奠基之日。
皇帝派了禮部侍郎親自前來主持儀式,文武百官,京中顯貴,幾乎都到齊了。
霍家的祖墳外,人山人海,將這裡圍得水泄不通。
我站在嶄新的衣冠塚前,身後,是霍家的族老和子弟。
我的對麵,是手持聖旨的禮部侍郎。
“吉時已到!”
隨著司儀的一聲高喊,奠基儀式,正式開始。
禮部侍郎展開明黃的聖旨,朗聲宣讀著皇帝對霍荊元的褒獎,對我的讚許。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錘子,將霍荊元“已死”的這口棺材,釘得更緊。
我麵無表情地聽著,心中卻在倒數。
快了。
快了。
按照上一世的時間,他,就快要回來了。
他是個極度自負且掌控欲極強的人。
他可以允許自己“死”,但絕不允許自己的“死”,是以這樣一種,由我主導的,轟轟烈烈的方式。
更不允許,一座代表著將他徹底釘死的英雄祠,在他的家門口立起來。
他一定會來阻止。
聖旨宣讀完畢。
禮部侍郎將聖旨交到我手中,和顏悅色道:“夫人,請為英雄祠,奠下第一塊基石吧。”
兩個小吏抬著一塊沉重的石碑過來。
我伸出手,正要去接那把係著紅綢的石錘。
突然——
“住手!”
一個石破天驚的聲音,從人群外傳來。
那聲音,洪亮,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那聲音,化成灰,我都認得。
我渾身一顫,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興奮。
來了。
他終於來了。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路。
一個身穿黑色勁裝,身材高大挺拔的男人,在一群親兵的簇擁下,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他的臉上,帶著風霜之色,眼神銳利如鷹,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鐵血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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