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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荊元顯然沒料到我會是這種反應。
在他看來,我見到他“死而複生”,要麼是欣喜若狂,要麼是驚慌失措。
但絕不是像現在這樣,指著他的鼻子,說他是冒牌貨。
“沈婉清!你給我清醒一點!”他氣急敗壞,上前一步,想來抓我的手。
“別碰我!”我像受驚的兔子一樣,猛地躲到禮部侍郎的身後,瑟瑟發抖,“大人,救我!此人來曆不明,妖言惑眾,竟敢在鎮國公的衣冠塚前,冒充國公爺!請大人為我做主!”
禮部侍郎姓張,是個老成持重的人。
他看著眼前這個氣勢逼人的霍荊元,又看了看我手中掉落在地,被我飛快撿起來護在懷裡的聖旨,眉頭緊鎖。
這件事,太大了。
大到他一個禮部侍郎,根本不敢輕易下定論。
“這位壯士,”張侍郎清了清嗓子,對著霍荊元拱了拱手,語氣還算客氣,“你說你是鎮國公霍將軍,可有憑證?”
霍荊元怒極反笑。
“憑證?我霍荊元本人站在這裡,就是最好的憑證!你們誰不認識我?”
他環視四周。
那些曾經與他稱兄道弟的同僚,那些曾經受過他提拔的下屬,此刻都紛紛低下頭,不敢與他對視。
笑話。
誰敢認識他?
承認認識他,就等於承認皇帝錯了,聖旨錯了。
那就是在拿自己的身家性命開玩笑。
霍荊元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他終於意識到,事情已經脫離了他的掌控。
他看向一直躲在我身後的沈若雪。
此刻,沈若雪早已嚇得花容失色,渾身發抖。
她怎麼也想不到,霍荊元會選擇在這個時候,以這種方式出現。
更想不到,我會反咬一口,直接不認他!
“若雪!你告訴他們!我是誰!”霍荊元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沈若雪渾身一顫,怯生生地抬起頭,看了看霍荊元,又看了看我,最後把目光投向了霍家的族老們。
我對著她,露出了一個極淡的,帶著警告意味的笑容。
沈若雪,我的好妹妹。
你現在說他是真的,好啊。
欺君之罪,你們沈家,想不想一起扛?
沈若雪的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霍荊元的眼中,閃過一絲絕望。
他猛地轉向霍家的方向。
“大伯!三叔!你們也不認識我了嗎?還有你們!霍家的子弟們!我帶你們上陣殺敵,你們都忘了嗎?”
霍家的族老和子弟們,個個麵色慘白,如坐針氈。
大族老拄著拐杖,顫顫巍巍地站了出來。
他渾濁的眼睛,在霍荊元身上打量了許久許久。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霍家的態度,至關重要。
我緊張地攥緊了手中的聖旨,指甲深深地嵌進了肉裡。
我知道,我之前在祠堂做的一切,就是在賭這一刻。
賭霍家的名譽和未來,比霍荊元這個“死而複生”的兒子,更重要。
終於,大族老開口了。
他的聲音,蒼老而沙啞。
“你是誰家的後生?長得,倒確實有幾分像我那為國捐軀的侄兒。”
一句話,宣判了霍荊元的死刑。
霍荊元如遭雷擊,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連他的親大伯,看著他長大的族長,都說不認識他。
“不……大伯,你……你怎麼能……”
“放肆!”大族老猛地用拐杖敲擊地麵,厲聲喝道,“我侄兒霍荊元,忠肝義膽,為國儘忠,早已是一抔黃土!你這黃口小兒,竟敢在此冒充英烈,是何居心!”
他轉過身,對著張侍郎和在場的所有人,拱手道:“各位大人,各位鄉親!此人絕非我霍家子侄!定是北蠻派來的奸細,想借此擾亂我大燕人心!還請張大人下令,將此獠拿下,嚴加審問!”
大族老的話,擲地有聲,大義凜然。
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既然霍家自己都發話了,那事情就好辦了。
“來人!”張侍郎再無猶豫,大手一揮,“將這個冒充鎮國公的狂徒,和他的同黨,一並拿下!”
周圍的禁軍,如狼似虎地撲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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