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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門外。

馬車搖搖晃晃,一路向南郊。

積雪漸融,新芽初露。

日頭漸漸暖起來,冬日竟不知不覺便要過去。

南郊一處。

許若棠親手掘了土,將瓷罐輕輕埋進坑裡。

她指尖撫過一塊塊靈牌,過往回憶如潮水般湧來——

她想起幼時。

父親打完勝仗歸來,盔甲上還沾著血汙,卻笑著把她舉過頭頂。

“若棠別怕,爹爹回來了。”

想起母親送父親出征。

父親攥著母親的手,一字一句。

“我許靖山此生,忠君報國,問心無愧,唯獨於你有欠。待我回來,定多陪你些日子。”

想起去年冬天。

父親的骨灰被裝在小小的木盒裡送回,那樣一個頂天立地的漢子,最後竟隻剩一把冰冷的灰。

……

過往一切,最後化作的不過是三方小小土堆。

“錦畫,等我走了,你把我和錦書也埋在這兒。五個人湊齊,就不算孤單。”

錦畫淚水再止不住,幾近嚎啕。

“小姐您別說胡話,奴婢還等著伺候小姐和小公子一輩子……”

許若棠再一次咽下喉間上湧的腥甜。

她好像,等不到來年春天了。

回府路上。

才路過一片鬆林地,就聽到裡麵傳來男女調笑的聲音。

許若棠腳步一頓。

那男子的聲音有些耳熟。

再細聽,竟是父親從前最信任的張副將!

她立刻下車拉著錦畫靠近聲源。

透過灌木叢的間隙,隻見張副將正摟著林姝婉。

“好夫人,再過幾日,等老子一碗藥給那許若棠灌下去,到時候咱們的孩兒就是侯府唯一的繼承人!”

林姝婉嬌笑靠在他懷裡。

“哼!她可是你老將軍的獨女,你當真舍得?”

張副將聲音壓低,卻驚雷般炸得許若棠腦中一片空白——

“怎麼不舍得?”

“那老東西不就是提拔我做了兩年副將,如今我已是京郊南麓指揮使!為了你我連他夫人都殺了,如今再為了我們孩兒送許若棠下地獄又有何不可?”

“你還不知道吧?那老虔婆當年竟找到你父親販賣糧草到敵國的證據,這可是要誅九族的!若不是我趁她守靈用白綾活活勒死她,再偽造成懸梁自儘的模樣,你早沒了命。”

活活勒死四字,像淬了毒的刀,狠狠剜進許若棠心口。

她死死咬唇,才沒讓嗚咽聲漏出來。

眼前猛地閃過母親靈前模樣——

母親雙目圓睜,脖頸上勒痕青紫。

她一直以為母親是自戕而死,卻沒想到她竟是被人所害!

“誰在那裡!”

張副將突然轉頭。

許若棠心瞬間提起,隻見錦畫留下一句“快逃”便朝著相反的方向猛地衝出去。

不過片刻,錦畫淒厲的慘叫聲響徹林中。

許若棠死死扒著鬆樹乾,眼睜睜看著張副將一刀刺穿錦畫的後心。

鮮血噴濺在雪地上,像一朵驟然綻放的紅梅。

他還不解氣,又用刀挑斷了錦畫的手腳筋,任由她在雪地裡抽搐,最後一腳踹在她胸口。

錦畫的頭歪向一邊,再也沒了動靜。

許若棠死死捂嘴,眼淚混著血水從指縫流出。

下腹傳來一陣撕裂的劇痛,溫熱的液體順著裙擺流下。

她眼前模糊,踉蹌逃走——

孩子要生了!

她拚命地跑,可沒兩步就被擒住。

南麓軍營內。

許若棠被狠狠摔在地麵。

麵前張副將衝幾個滿臉橫肉的小兵抬了抬下巴。

“這娘們先讓你們先爽爽,別被發現了。”

淫笑的小兵搓著手步步逼近許若棠。

許若棠腹中疼痛不已,眼前陣陣發黑。

身下溫熱更是源源不斷地流。

她血崩了。

“求你們,放了我,我孩子快出生了……”

可她的哀求隻換來更放肆的嘲笑,一隻臟手朝她伸來。

“張副將!”

“侯爺來了,說要找您議事,正在外麵等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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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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