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辭有一瞬間窒息。
他手指懸停在許若棠冰冷的臉頰上方,遲遲不敢落下去。
記憶中那張明媚的臉此刻痛苦遍布,汗水浸透的頭發緊貼麵部。
他突然想起剛剛聽到的那一聲呼喚,臉色陡然慘白。
他本來可以救她。
就差那麼一點。
隻要他當時肯回頭,肯進去看看,是不是這一切都不會發生?是不是她還能活生生站在他麵前?
可他當時在做什麼?
沈宴辭大腦一片眩暈,潮水般的悔恨讓他窒息。
他死死盯著許若棠唇角的嫣紅血跡,拚命給她擦,卻還是汩汩溢出來。
軍醫收到消息趕來,他探了許若棠的脈搏。
確定人已死,沉聲勸沈宴辭節哀。
可沈宴辭猩紅著眸子一把抓過他,聲嘶力竭讓他務必救救許若棠。
軍醫從未見過沈宴辭如此模樣,明知救不活,還是上前查驗許若棠情況。
可當他揭開許若棠身上白布,看到在她身子另一側竟放著一個剛出生還連著臍帶的嬰孩。
他瞳孔綻大,快速上前探其鼻息——
嬰孩竟剛死不久。
沈宴辭在軍醫掀開白布後也看到了嬰孩。
他宛若遭雷擊,渾身僵硬,不願相信眼前這一切。
“夫人本就病弱不宜產子,遇上血崩更是無力回天。”
“就是可憐那個孩子,掙紮著爬出母體,卻被人生生捂死……”
“看此情景,夫人和小公子必不是意外,還請侯爺為他們查明真相……”
軍醫從醫多年,從未遇到如此驚世駭俗的一幕。
那嬰孩麵上還殘留著五指印記,凶手簡直喪心病狂!
他哆嗦跪在地上,實在是為這一幕感到痛心。
隻要再早點,至少小公子定然能活!
“你胡說!許若棠怎麼可能死了!你們全都在騙我!”
“還有我們的孩子,他分明還有氣息,你救不活,我自己來救!”
沈宴辭顫抖著上前抱起嬰孩。
看著連接著他和許若棠的臍帶還帶著溫熱,他淚水崩湧而出。
輕輕握住嬰孩的手,他不斷搖著晃著,試圖將他喚醒。
可不管他怎麼做,嬰孩就是緊閉著眼睛,渾身一動不動。
“若棠,你快睜開眼睛看看,這是我們的孩子,是你一直期待的我們的孩子……”
“他長得像你,眉眼卻像極了我。你快醒來看看他好不好……”
沈宴辭周身泛出濃鬱的悲傷,周圍越來越多的人圍起來。
但都被軍醫帶來的士兵給攔在外邊。
他們看出來沈宴辭傷心過度,有點瘋魔的跡象。
沒有人敢上前勸慰一句。
沈宴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他見喚不醒他們,最後抱著許若棠和嬰孩,竟然躺在了他們身邊。
他的淚水瘋狂湧出。
手一遍又一遍擦拭著他們身上的血跡。
顫抖著唇,一次又一次說著他們沒死,他們隻是睡著了的胡話。
“侯爺,現在不是悲傷的時候,害死小公子和夫人的歹徒一定還在附近,您要是再不去查,夫人和小公子的仇還有誰能替他們報?”
軍醫也深為震撼,他抬起滿麵淚水,苦口婆心。
一語點醒夢中人。
沈宴辭聽到軍醫的話,幾近瘋魔的雙眸這才睜開。
“誰、是誰害死若棠?”
沈宴辭小心翼翼放下許若棠和嬰孩。
他下來,一腳踢倒身前跪著的推車小兵。
“侯爺饒命!我們隻是奉命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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