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情版
莫小白鎖上房門,輕輕舒了口氣。
他小心翼翼地將身上那套繁複的洛麗塔服飾一件件脫下——先是解開背後那些繁瑣的緞帶,然後是蓬鬆的裙撐,最後是綴滿蕾絲和蝴蝶結的主裙。
每件衣物都被他仔細撫平褶皺,整齊地疊放在書桌旁的椅子上。
房間裡隻開了盞暖黃的台燈,光線溫柔地籠罩著這方小天地。
他穿著寬鬆的居家T恤,目光在房間裡轉了一圈,最後定格在衣櫃上。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他輕手輕腳地走到衣櫃前,拉開了最底層的抽屜。
抽屜裡整齊地分類擺放著各種物品,他的手指在疊好的衣物間翻找,突然觸到一件細膩柔滑的物事。
他輕輕將它抽出來正是那雙黑色絲襪,這是上次在琴黔家。
他幫忙《整理東西》時《不慎》碰到她的《私人》物品,琴黔當場冷著臉連人帶物把他趕出門時落下的。
一個頑皮的念頭突然冒了出來。
他將絲襪展開,對著燈光仔細端詳。麵料在暖黃光線下泛著細膩的光澤,觸手冰涼柔滑。
他特意將絲襪在床沿擺出自然垂落的造型,又調整了下台燈的角度,讓光線恰好勾勒出麵料細膩的紋理。
拍照時他還特意對焦在絲襪邊緣若隱若現的細節上.
配文發了一個賊色賊色的表情包.
等待回複的時間突然變得格外漫長。他盤腿坐在床上,手指無意識地揪著睡衣下擺,開始胡思亂想:琴黔會不會想起上次不愉快的事?還是根本不在意?或者...
手機突然連續震動起來,嚇得他差點把手機摔了。
最先彈出來的是個簡短的句號。這個標點符號帶著琴黔式的冷淡,讓人摸不著情緒。緊接著是一條三秒的語音消息。
他深吸一口氣才點開播放。琴黔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背景裡還能隱約聽見布料摩擦的細微聲響:“幼稚。”
就這兩個字,卻讓他莫名耳熱。正想著要怎麼回擊,又一條消息跳出來:
“睡覺。”
命令式的語氣,連個表情都懶得加,莫小白撇撇嘴,把手機放到床頭充電。
關燈前,他最後看了眼那張黑絲照片,忽然覺得自己的行為確實挺幼稚的。
黑暗中,他把自己埋進柔軟的被子裡,窗外的月光悄悄溜進房間,在地板上投下淺銀色的光斑。
就在他快要睡著時,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屏幕亮起,是琴黔發來的新消息:
“明天來我家,把絲襪原樣帶回。”
後麵跟著個微笑的表情。
莫小白盯著那個看似溫和實則暗藏殺機的笑臉,突然覺得明天可能要不好過了。
莫小白把手機調成靜音,任由屏幕在黑暗中明明滅滅。
他把自己裹進被子,卻絲毫沒有睡意。
窗外傳來晚歸車輛的引擎聲,襯得夜晚格外安靜。
這時手機又亮了起來,這次是個陌生號碼。消息提示一條接一條地跳出來:
「你好呀,我是今天在電影院和你認識的林薇~」
「你穿水手服的樣子真的超可愛!」
莫小白盯著屏幕看了會兒,這才想起確實是今天在影院休息區主動搭話的短發女孩。
當時自己正穿著那套羞恥的水手服,難怪對方會誤以為他是女生。他慢吞吞地打字回複:「記得,你好」
消息剛發出去就顯示已讀。林薇很快回複:「明天要不要一起去新開的奶茶店?他們家的招牌奶蓋很好喝哦~聽說還有限量版杯套!」
他盯著這行字,手指懸在屏幕上方。這時手機頂端又彈出琴黔的未讀消息提示,那個微笑的表情仿佛在無聲地施壓。
「可能沒空」他謹慎地回複林薇。
「好可惜~那後天呢?我知道有家很棒的甜品店,他們家的抹茶千層特別好吃!」
莫小白抓了抓頭發,正想著該怎麼婉拒,林薇又發來一條:「其實今天在電影院就想和你做朋友的,沒想到你姐姐那麼保護你~」
他頓時想起琴黔當時冷若冰霜的表情,這時林薇直接撥通了語音通話,鈴聲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猶豫片刻,他還是接了起來。
“喂?”林薇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幾分雀躍,“小可愛終於理我啦?”
“嗯...”莫小白刻意壓低聲音,生怕暴露自己的真實性別,“這麼晚有事嗎?”
“就是想問問,今天那個是你親姐姐嗎?看她那麼護著你。”
莫小白頓時語塞,這個問題太過直接,讓他不知該如何回答。
正當他支支吾吾時,手機提示又有新來電——這次是琴黔。
他看著屏幕上跳動的名字,突然有種被捉奸在床的錯覺。
“那個...我這邊有點事...”他匆忙對林薇說,“先掛了。”
掛斷後,他盯著琴黔的來電提示看了很久,最終還是沒有接起。
但不過幾秒,一條新消息就彈了出來:
「裝死?」
簡單的兩個字,卻讓他後背發涼。
他仿佛已經看到琴黔眯起眼睛的危險表情.
就在這時,林薇又發來消息:「那你先忙~明天再聊!對了,叫我小薇就好~晚安!」
莫小白看著兩個並存的對話窗口,突然覺得頭疼。
林薇熱情活潑的粉色頭像和琴黔冷淡簡約的黑色頭像形成鮮明對比,仿佛預示著他即將麵臨的麻煩。
他把手機塞到枕頭底下,決定今晚再也不看任何消息。
但黑暗中,他依然能感受到枕頭底下傳來的微弱震動,像是在進行一場無聲的拉鋸戰。
莫小白在黑暗中睜著眼睛,枕頭下的手機像塊燙手山芋。
他翻來覆去幾次,終於認命地摸出手機。
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臉上,照亮他糾結的表情。
他先點開與林薇的對話窗口,慢吞吞地打字:「小薇,其實有件事要告訴你...」寫到這裡他又刪掉,覺得這樣太正式。
重新輸入:「抱歉,今天可能讓你誤會了...」還是不對。
最後他乾脆簡單回複:「晚安,明天再說吧」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點開那個黑色頭像。
琴黔的最後一條消息依然停留在那個令人不安的微笑表情上。他猶豫著輸入:「琴黔姐,我錯了」,但又迅速刪掉——這樣太沒誠意。
他重新組織語言:「今天我不該亂發照片,更不該裝睡不回消息」。
發送前又補充了一句:「我明天一定準時把絲襪送回去」。
消息顯示已讀,但遲遲沒有回複。莫小白緊張地盯著屏幕,手指無意識地揪著睡衣扣子,把最下麵的那顆扣子都快揪掉了。
他在床上翻了個身,把臉埋在枕頭裡,感覺自己像個等待審判的犯人。
就在他以為琴黔不會再回複時,手機終於震動:
「?」
短短一個問號,隔著屏幕都能想象出她挑眉的樣子,那雙眼睛一定微微眯起,帶著審視的意味。
莫小白趕緊回複:「真的知道錯了」,後麵跟著個跪地求饒的表情包。他緊張地咬著指甲,等待下一步發落。
「錯哪了?」琴黔問。
他咬著嘴唇認真思考,開始逐條檢討:
「第一不該偷拍絲襪照片」
「第二不該發挑釁表情包」
「第三不該裝睡」
「第四...第四不該穿著裙子加別人微信」
發出去後,這次琴黔回複得很快:「還有呢???」後麵跟著兩個問號,顯然對他加女生微信這件事感到意外和不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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