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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七點五十分,莫小白站在琴黔家門前,手裡小心翼翼地捧著那雙折疊整齊的黑色絲襪。

他深吸一口氣,按響了門鈴。

門幾乎是立刻就被打開了,琴黔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家居服,長發一絲不苟地束在腦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遲到三十秒。”她冷冷地說,側身讓莫小白進門。

莫小白還沒來得及解釋,就感覺腳下一滑——玄關的地板上不知何時被塗了一層透明的蠟。

他手忙腳亂地想要保持平衡,結果整個人向前撲去。

預想中的疼痛並沒有到來。琴黔不知何時已經站到他麵前,單手拎住了他的衣領。她的動作快得驚人,表情卻依然平靜無波。

“連路都走不好?”她鬆開手,語氣裡帶著淡淡的嘲諷。

莫小白紅著臉站穩,把絲襪遞過去:“這個...還給你。”

琴黔看都沒看,轉身走向客廳:“放沙發上。”

莫小白亦步亦趨地跟著,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再中什麼陷阱。

果然,在路過茶幾時,他突然感覺腳下一緊——一條透明的魚線不知從哪冒出來,纏住了他的腳踝。

“啊!”他驚呼一聲,整個人向前倒去。這次琴黔沒有扶他,而是悠閒地坐在沙發上,看著他摔進柔軟的羊毛地毯裡。

“看來你需要訓練一下平衡能力。”琴黔端起茶幾上的咖啡,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

莫小白趴在地上,欲哭無淚,他撐起身子,發現魚線已經神秘消失了。

這時他才注意到,琴黔今天穿的拖鞋是貓爪造型的,毛茸茸的很是可愛,這個發現讓他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看什麼?”琴黔敏銳地注意到他的視線,把腳往沙發底下縮了縮。

“沒、沒什麼...”莫小白趕緊移開目光。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成了莫小白的“特訓時間”。琴黔以“提高生活能力”為名,設計了各種令人哭笑不得的環節。

先是要求他蒙著眼睛在客廳裡走直線,結果每次他快要成功時,琴黔就會輕輕咳嗽一聲,導致他分心撞上家具。

接著是練習用筷子夾彈珠,每當他快要夾起來時,琴黔就會“不小心”碰一下桌子,讓彈珠滾走。

最過分的是,琴黔不知從哪找來一套女仆裝,要求他穿上後練習端茶倒水。

“這個就免了吧...”莫小白弱弱地抗議。

琴黔一個眼神掃過來,他立刻慫了,乖乖抱著衣服去了衛生間。

等他扭扭捏捏地換好衣服出來時,發現客廳的布置全變了。

琴黔不知何時架起了一台攝像機,還打上了專業的燈光。

“這是要乾嘛?”莫小白有種不祥的預感。

“記錄你的成長過程。”琴黔麵不改色地說,調整了一下攝像機角度,“現在,端著這個托盤走直線。”

莫小白低頭看了看,托盤上放著滿滿一杯水,水麵上還飄著幾片檸檬。他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邁出步子。

就在他走到一半時,琴黔突然說:“你女裝還挺合適的。”

“噗通”一聲,莫小白手一抖,托盤連帶著水杯全都摔在了地上。水濺得到處都是,他慌忙蹲下去撿,裙擺不可避免地沾上了水漬。

“對不起對不起...”他手忙腳亂地收拾著,臉頰燒得通紅。

就在這時,他聽見一聲極輕的輕笑,抬頭看去,琴黔正別過臉去,肩膀微微抖動。

但當他揉揉眼睛再看時,她又恢複了那副冰山表情,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是他的錯覺。

“繼續”琴黔淡淡地說,又倒了一杯水放在托盤上。

整個上午,莫小白在各種“特訓”中度過。

每當他要放棄時,琴黔就會用那種“我就知道你不行”的眼神看他,激得他繼續堅持。

而每當他取得一點進步時,琴黔又會適時地製造一點小意外,讓一切回到原點。

中午時分,莫小白已經累得癱在沙發上不動了。女仆裝的裙擺皺巴巴的,頭發也被汗水打濕了幾縷。

琴黔從廚房端出兩份精致的便當,放在茶幾上。便當盒裡整齊地排列著壽司、炸蝦和蔬菜,擺盤精美得像藝術品。

“吃吧。”她在對麵坐下,優雅地拿起筷子。

莫小白餓壞了,也顧不上形象,夾起一個壽司就往嘴裡塞。然後他的動作突然頓住了——這個味道,是他最喜歡的那家日料店的。

他偷偷瞄了琴黔一眼,她正小口吃著飯,目不斜視。但莫小白注意到,她今天準備的菜全都是他愛吃的。

“看什麼?”琴黔頭也不抬地問。

“沒...”莫小白低下頭,心裡泛起一絲暖意。

飯後,琴黔居然主動收拾起餐具。莫小白想要幫忙,卻被她一個眼神製止了。

“坐著別動。”她說著,端起托盤走向廚房。

莫小白乖乖坐在沙發上,聽著廚房傳來的水流聲。

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溫暖的光斑。

他不知不覺放鬆下來,眼皮開始打架。

半夢半醒間,他感覺有人輕輕給他蓋上了毯子。

一隻微涼的手拂開他額前的碎發,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

他努力想睜開眼睛,卻隻來得及捕捉到一個匆匆離開的背影。

等莫小白徹底醒來時,已經是下午三點。

琴黔正坐在對麵的沙發上看書,姿態一如既往地優雅清冷。

“醒了?”她翻過一頁書,語氣平淡,“你可以回去了。”

莫小白揉揉眼睛,發現自己身上真的蓋著一條毛毯。

他張了張嘴,想問什麼,最後還是咽了回去。

莫小白騎上他的粉色小電驢,感覺腦子像一團被琴黔攪和過的漿糊。

他晃晃腦袋,心想:再這麼下去,我遲早得從“莫小白”變成“莫小呆”。

小電驢慢悠悠地穿行在熟悉的街道上,路邊小吃攤的香味飄過來,他都提不起多少興趣。

直到把車停穩在自家樓下,他才感覺魂兒好像回來了一點。

哢噠一聲打開家門,果然,家裡靜悄悄的。

老媽蘇慧女士還在上班,老爸莫衡同誌也還在單位發光發熱 ,可能是在看姐姐小說。

莫小白把鑰匙扔進玄關的碗裡,歎了口氣,第一件事就是伸手把被琴黔那個家夥玩得亂糟糟的白色頭發捋了捋,隨便紮了個小馬尾,不然耷拉在脖子上癢癢的。

他踢掉鞋子,穿著襪子踩在地板上,徑直溜達進了浴室,還是家裡舒服啊。

他一邊嘀咕,一邊利落地脫衣服,打開了花灑。

熱水嘩啦啦衝下來,舒服得他眯起了眼。

擠了一大坨洗發水,在頭上搓出一大團白色的泡泡,空氣裡頓時滿是薄荷洗發水的味道。

腦子裡忍不住又開始循環播放“琴黔大小姐的罪狀”:那個整天板著臉、好像別人都欠她八百萬的禦姐,審美真是有毒!

居然逼著他一個大小夥子穿女仆裝!

還有那些花裡胡哨、根本叫不上名字的奇怪衣服!

想想都覺得羞恥,這要是被他那幫哥們知道,他這輩子的英明可就全毀了。

衝完澡,渾身清爽。莫小白裹上浴巾,走到鏡子前。

鏡子蒙著一層水汽,他隨手擦出一塊亮堂地方,湊過去端詳自己的臉。嗯,爺真好看!

他伸出兩根手指,捏住自己的臉頰肉,往兩邊拉了拉,做了個鬼臉。

“唉,算了算了,”他對著鏡子裡那個表情滑稽的自己說,“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跟那個冰山較什麼勁呢。”

他放下手,做了個深呼吸,給自己打氣:“莫小白,樂觀!一定要樂觀!俗話說得好,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總有一天我也要琴黔穿那個女仆裝,哼哼!!!

莫欺少年窮!

對,就是這樣!心裡念出這句經典台詞,頓時感覺底氣都足了幾分。

煩惱先放一邊,現在有個更現實的問題需要解決:晚上吃點什麼好的慰勞自己呢?泡麵加個蛋,還是點個外賣?點一些老媽不讓我自己吃的東西?

他一邊琢磨著,一邊擦著頭發,晃悠出了浴室。

回到自己房間,莫小白習慣性地站到牆角那個身高貼紙前,後背緊緊貼牆,用手在頭頂一比劃果然,毫無驚喜,還是一米六幾。

他鬱悶地抓了抓自己銀白色的頭發,比女孩兒還精致”也就算了,可身高怎麼就跟按了暫停鍵一樣!

再想想琴黔,那家夥簡直是個巨人!快一米八了!

站她旁邊,自己活像個等比例縮小的手辦,還是精心打扮過的那種。

他在心裡哀嚎:老天爺,把三年前那個小小隻、我還能勉強俯視的琴黔還給我啊!

他沮喪地撲倒在自己的小床上,柔軟的床墊彈了彈。就因為長得太“漂亮”,頭發又是這麼紮眼的白色,他從小到大沒少被誤會。

找女朋友?難度堪比登天姑娘們見到他,第一反應往往是“這姐妹真好看”,而不是“這帥哥不錯”,除了百合能喜歡他以外,他想不到任何理由喜歡他。

這根本就是開局送人頭的配置嘛!他莫小白可不想當光棍!

思緒不受控製地又飄到琴黔身上,平心而論,琴黔那家夥,個子是高了點,氣質是冷了點,但那張臉確實是無可挑剔的漂亮。

可問題是,她是他名義上的“兄弟”啊!是從小互損到大的哥們!

這關係太鐵了,鐵到根本沒法轉彎。

就算他偶爾……咳,生理上承認她是個很有吸引力的女性,但心理上這關也過不去,太奇怪了!對著“兄弟”臉紅心跳,像話嗎?

“啊啊啊——不想了!”他自暴自棄地在床上打了個滾,兩條腿因為不夠長而懸在床沿邊,隻能泄憤似的在空中蹬了幾下,化悲憤為食欲是永恒真理!

他摸過手機,點開美團外賣,手指劃得飛快。

精準地找到那家被他收藏了無數次、卻被老媽蘇慧嚴厲禁止的“垃圾食品專賣店”。

對,還有那天和琴黔看電影時,他想買卻被她冷冷一瞥瞪回來的臭豆腐!新仇舊恨,今天必須用熱量來結算!

“兩份臭豆腐!多加香菜和辣!”他嘴裡念著,漂亮的眼睛因為賭氣而顯得亮晶晶的,“再點一份炸得嘎嘣脆的雞柳,還有酥肉薯條……全都給我加上!”

果斷下單付款!看著“商家已接單”的提示,莫小白才心滿意足地鬆了口氣,仿佛打贏了一場小小的翻身仗。

讓身高煩惱和那個冰山“兄弟”都見鬼去吧,現在,沒有什麼比即將到來的高熱量快樂更重要了!他這張漂亮臉蛋,今天就要為垃圾食品而綻放!

莫小白剛把外賣盒在書桌上擺好,迫不及待地解開塑料袋,那勾魂奪魄的臭豆腐香氣還沒來得及鑽入鼻孔,手機屏幕就猛地亮起,伴隨著一陣急促的視頻通話鈴聲——來電顯示:琴黔。

“我靠!”莫小白手一抖,差點把豆腐盒子掀翻。

他做賊似的環顧了一下空蕩蕩的房間,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接聽鍵,臉上瞬間堆起一個無比燦爛、甚至帶著點諂媚的笑容。

“琴黔姐!”他的聲音甜得能擠出糖水,連自己都覺得有點膩歪。

視頻那頭,琴黔似乎剛洗漱完,正靠在床頭。

她穿著一件絲質的吊帶睡衣,款式極其簡約,甚至有些單薄,柔和的燈光下,露出的肩頸和鎖骨處肌膚雪白一片,晃得莫小白眼睛有點發直,心跳不受控製地“咚咚”加速,臉頰也悄悄爬上了溫度。

琴黔顯然聽到了他那聲異常甜膩的稱呼,漂亮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清冷的眼神裡掠過一絲了然和玩味。

她沒戳破他可能正在做“壞事”的心思,反而將目光落在他還在滴著水珠的銀白色短發上。

“喲,今天這小嘴兒抹了蜜了?叫這麼甜。”琴黔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點剛睡醒似的慵懶,卻又有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小白,你頭發怎麼回事,濕漉漉的就想蒙混過關?”

她稍稍坐直了身體,睡衣的絲質麵料隨著動作泛起柔和的光澤:“現在,立刻,馬上去把頭發擦乾。

怎麼,是想年紀輕輕就體驗一下偏頭痛和風濕病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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