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擇
佛珠在金磚地麵上滾動的聲響,成了殿內唯一的動靜,清脆得讓人心頭發緊。老佛爺僵在原地,臉色從平日的雍容華貴褪成一片灰敗,她看著乾隆那雙盛怒的眼,終於找回了幾分聲音,卻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皇帝……你怎能聽信一個丫頭的胡言亂語?哀家一心為了皇家顏麵,為了永琪的前程,何曾算計過誰?”
“為了皇家顏麵?”乾隆冷笑一聲,目光掃過殿內眾人,最後落在紫薇身上,“紫薇,你告訴朕,小燕子說的是不是真的?你是否記恨朕,是否與老佛爺、陳知畫聯手?”
紫薇身子一軟,若不是爾康及時扶住,險些栽倒在地。她抬眼看向乾隆,淚水瞬間湧滿眼眶,聲音帶著哭腔:“皇阿瑪,女兒沒有……女兒對您的敬重天地可鑒,怎會記恨您?至於知畫,女兒隻是覺得她處境可憐,從未與她聯手算計任何人啊!”
“可憐?”小燕子轉過身,眼神銳利如刀,“你覺得她可憐,那我呢?我替你闖圍場、受箭傷,最後卻被你們聯手推向絕境,我不可憐?我哥哥蕭劍,為了救我們差點喪命,卻被你們用‘救他’為借口,逼永琪娶陳知畫,他不可憐?”
她的話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紫薇的心上。紫薇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所有辯解都顯得蒼白無力——當年她確實嫉妒小燕子得到的“正統”認可,確實私下找過陳知畫,旁敲側擊提過夏雨荷的名分,這些事她以為做得隱秘,卻沒想到全被小燕子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陳知畫見勢不妙,連忙屈膝跪地,聲音柔弱得像一陣風:“皇上,臣妾冤枉啊!臣妾嫁給五阿哥,全是遵老佛爺之命,從未有過非分之想,更不曾與紫薇格格聯手。求皇上明察!”
“冤枉?”乾隆盯著陳知畫,語氣冰冷,“朕倒要問問你,慈寧宮鴻門宴上的迷魂藥,是誰給你的?你屢次在永琪麵前挑撥他與小燕子的關係,又是為了什麼?”
陳知畫身子一顫,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再也說不出一句辯解的話。她沒想到,乾隆竟然連這些事都知道了——顯然,小燕子的話已經讓他起了疑心,開始回想過往的種種細節。
永琪看著眼前的亂象,再想到前世自己被困在皇宮裡,看著小燕子遠走雲南、鬱鬱而終的模樣,心中的天平終於徹底傾斜。他猛地上前一步,走到小燕子身邊,緊緊握住她的手,目光堅定地看向乾隆:“皇阿瑪,兒臣選擇小燕子!兒臣寧願放棄皇子身份,放棄紫禁城的一切,也不願再被這些算計裹挾,更不願失去小燕子!”
這話一出,殿內一片死寂。乾隆看著永琪眼中的決絕,又看了看小燕子挺直的脊梁,心中五味雜陳。他想起當年在木蘭圍場,小燕子像隻小野貓一樣闖進他的視線,想起這些年她帶來的歡樂與混亂,想起自己對她的偏愛與虧欠——他忽然意識到,自己一直被“皇家規矩”“祖宗顏麵”束縛著,卻忽略了最珍貴的東西。
老佛爺見永琪竟然選擇放棄皇子身份,急得直跺腳:“永琪!你瘋了嗎?你是皇子,將來還有機會繼承大統,怎能為了一個丫頭放棄一切?”
“繼承大統?”永琪冷笑一聲,“那樣的位置,要靠算計親人、犧牲愛人才能得到,兒臣不稀罕!兒臣隻想要和小燕子一起,去雲南大理,過安穩日子。”
乾隆沉默了許久,終於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卻也有了幾分釋然:“罷了……朕這輩子,虧欠的人太多,也被規矩束縛得太久。既然你心意已決,朕便不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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