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苑承歡膝,尺素念故知
紫禁城的春日總來得柔緩,禦花園的海棠開得滿枝滿椏,粉白的花瓣落在青石板上,像撒了層碎雪。紫薇抱著東兒坐在廊下的紫檀軟榻上,榻上鋪著杏色錦緞褥子,是當年乾隆賜的 “歲寒三友” 紋樣。東兒裹著件月白夾襖,小手攥著個赤金長命鎖,鎖上刻著 “爾康” 二字,是爾康特意請造辦處打的。
“慢點晃,別讓他磕著。” 紫薇輕聲說,指尖扶著東兒的腰,生怕他從膝頭滑下去。東兒咯咯笑著,伸手去抓廊外垂落的海棠花枝,小身子扭來扭去,口水沾了些在紫薇的宮裝上。紫薇掏出繡著蘭草的絹帕,輕輕擦去他嘴角的口水,動作柔得像當年在漱芳齋,幫小燕子擦去臉上的墨漬。
爾康從廊外走來,手裡捧著個描金漆盒,盒裡是剛從禦膳房取的山楂糕。“剛去養心殿見了皇上,” 他在紫薇身邊坐下,打開漆盒,遞了塊山楂糕到東兒嘴邊,“皇上還問起小燕子和永琪,說漱芳齋的木劍還掛在原來的地方,總想起永琪當年練劍的模樣。”
紫薇捏著東兒的小手,讓他輕輕咬了口山楂糕:“皇阿瑪心裡,其實一直記掛著他們。上次東兒滿周歲,皇上賜了那麼多賞賜,還特意讓內務府做了套小弓箭,說等東兒大了,要教他騎射,像永琪當年那樣。”
東兒嚼著山楂糕,小眼睛亮晶晶的,忽然含糊地喊了聲 “阿…… 姨”。紫薇一怔,隨即笑了:“這孩子,肯定是爾康總教他喊‘小燕子阿姨’,現在倒先會喊‘姨’了。” 她低頭看著東兒,眼裡滿是溫柔,“要是小燕子在,聽到他這麼喊,肯定要把他抱起來,轉著圈給你搶山楂糕吃。”
“可不是嘛,” 爾康笑著,伸手揉了揉東兒的頭,“當年在漱芳齋,小燕子見了禦膳房的點心,哪次不是搶著先嘗?你總說她‘像個沒吃過點心的小叫花子’,可每次有好吃的,她都先給你留一份。”
紫薇拿起漆盒裡的山楂糕,輕輕咬了口,酸甜的味道漫開,卻讓她想起當年在漱芳齋,小燕子偷偷藏在枕頭下的驢打滾。那時候小燕子總說 “宮裡的點心太甜,不如民間的糖畫好吃”,可每次有驢打滾,還是會塞給她半塊,說 “你身子弱,多吃點甜的補補”。“不知道小燕子在大理,能不能吃到驢打滾,” 紫薇輕聲說,指尖捏著絹帕,“她總說大理的糖畫甜,可我知道,她心裡還是念著宮裡的驢打滾。”
宮女捧著茶盤走過來,斟了杯雨前龍井放在紫薇麵前:“格格,額駙,這是杭州新貢的茶,皇上特意賞了咱們府裡兩斤。”
紫薇端起茶盞,茶香嫋嫋,恍惚間竟像是回到了漱芳齋的清晨 —— 那時她總早起煮茶,小燕子則賴在炕上,喊著 “紫薇你煮的茶太苦,要加三勺糖才好喝”。她低頭笑了笑,往茶裡加了勺冰糖:“要是小燕子在,這杯茶肯定要被她加得甜得發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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