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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物牽心事,家書寄遠思

大理的年味裹著洱海的潮氣,漫進院裡時,簷下的紅燈籠已映得滿院通紅。小燕子踮著腳,正幫永琪扶著燈籠杆,她穿著晴兒新做的靛藍紮染衫,領口繡著朵小小的向日葵,布料蹭過手腕,帶著剛漿洗過的清爽。“再往左挪半寸!” 她仰頭喊,手裡攥著的紅繩纏了兩圈在指節,“上次你把燈籠掛歪了,阿婆煮的餌塊都笑你‘皇子殿下連個燈籠都掛不直’!”

永琪踩著竹梯,指尖扶著燈籠邊緣,竹梯輕微晃了晃,他卻穩穩笑著:“還說我?當年在漱芳齋掛宮燈,是誰踩在我肩上,差點把乾隆爺的禦賜宮燈摔了?”

小燕子臉一紅,伸手拍了下竹梯:“那是風刮的!再說皇阿瑪當時也沒怪我,還偷偷讓小太監給我塞了塊豌豆黃呢!” 話出口,她忽然頓住 —— 自離開京城,已許久沒這樣直白地提起皇宮,可想起乾隆當時藏在袖裡的豌豆黃,糖霜沾在指尖的甜,心裡竟軟得發暖。

晴兒端著銅盆走出來,盆裡盛著剪好的窗花,紅紙映著她的笑眼:“你們倆又拌嘴,小心阿婆聽見了,又要拿烤栗子堵你們的嘴。” 她把銅盆放在石桌上,展開一張 “雙燕銜春” 的窗花,“這張給你們貼在窗上,就像當年在漱芳齋,我們一起貼‘歲歲平安’那樣。”

“對了晴兒,” 小燕子湊過去,指尖戳了戳窗花上的燕子,“紫薇寄信來沒?她在宮裡好不好?東兒有沒有長個子?”

話音剛落,蕭劍提著個青布包袱從巷口走來,包袱上還沾著驛站的泥印。“剛從鎮上取了信,” 他把包袱遞過來,抽出裡麵的信紙,“紫薇的字跡,還夾了張東兒的畫像。”

小燕子搶過信紙,指尖捏著紙邊,連呼吸都輕了些。紫薇的字跡依舊清秀,一行行寫著宮裡的事:“禦花園的海棠開了,恍惚間總想起當年你我在漱芳齋折枝插瓶,你還說要把海棠種滿院子…… 東兒已能扶著桌沿走路,爾康總逗他喊‘小燕子阿姨’,他卻總把‘燕’字念成‘宴’,惹得宮裡人都笑……”

“快讓我看看東兒!” 小燕子催著蕭劍展開畫像,紙上的嬰孩裹著明黃繈褓,眉眼間竟有幾分像紫薇,小手攥著個玉如意,畫師還細心地畫了他嘴角的小梨渦。“真像紫薇!” 她笑著,眼眶卻慢慢紅了,“要是現在在跟前,我肯定要抱他,教他唱在大雜院學的小調。”

永琪從竹梯上下來,接過畫像細細看,指尖拂過畫中東兒的小手:“爾康在信裡說,乾隆爺也常來看東兒,還把當年小燕子畫的‘歪臉龍’掛在了養心殿,說看著就想起我們。”

“皇阿瑪他……” 小燕子捏著信紙的手緊了緊,忽然想起當年在宗人府,乾隆隔著鐵欄遞進來的棉襖,棉絮裡還裹著顆暖爐;想起香妃事件後,他雖震怒,卻在斬首前一夜,讓小太監傳了句 “凡事留一線”—— 原來那些年的疼惜,從不是她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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