漱芳齋冷雪,帝王憶雙嬌
紫禁城的冬雪下得綿密,鵝毛雪片落在漱芳齋的紅牆琉璃瓦上,沒一會兒就積了層薄白,連廊下掛著的紅燈籠都裹了霜,看著比往日沉鬱了許多 —— 這燈籠還是當年小燕子和紫薇一起掛的,兩人踩著木梯爭著綁繩,小燕子差點摔下來,是永琪伸手扶住她,紫薇在旁笑得直拍手,連他路過時都被這熱鬨感染,笑著罵了句 “胡鬨”。
乾隆披著玄色貂裘,領口的狐毛沾了雪粒,卻渾然不覺,獨自一人走在回廊上。身後的小太監捧著暖爐想上前撐傘,剛邁一步就被他抬手攔住,聲音輕得像怕驚散了回憶:“不用,朕自己走。” 廊柱上還留著道淺痕,是當年小燕子學騎竹馬時撞的,她當時拍著柱子喊 “你敢攔本格格,看我拆了你”,永琪在旁笑著遞過帕子,替她擦去額角的汗,那鮮活的模樣,仿佛還在眼前。
推開漱芳齋的門,門軸 “吱呀” 作響,老得像在歎惜。屋裡的陳設還保持著原樣 —— 是他特意吩咐宮人不許動的。八仙桌上,一邊攤著小燕子畫的 “歪臉龍”,宣紙邊緣發脆,龍角歪歪扭扭,龍眼睛塗得像兩顆黑豆子,這是當年她為了哄生氣的他畫的,還嘴硬說 “這龍比宮裡的真龍還精神”;另一邊壓著永琪練劍用的木劍,劍穗上的紅繩已經褪色,是小燕子親手編的,說 “紅繩保平安,我哥蕭劍教我的”。
“朕的小燕子,朕的永琪啊……” 乾隆走到桌前,指尖輕輕拂過 “歪臉龍” 的畫紙,粗糙的紙紋蹭著指腹,忽然想起初見小燕子的模樣 —— 十八歲的姑娘,渾身是傷地闖進圍場,手裡攥著紫薇的信物,眼裡滿是倔強,話都還沒說直接被永琪一箭射中,後來陰差陽錯封了她做還珠格格,這丫頭在宮裡闖了無數的禍,可偏偏是這份不摻假的天真,讓他在規矩森嚴的皇宮裡,尋到了久違的暖意。
他又拿起那把木劍,劍身上還留著永琪練劍時的劃痕。想起當年香妃事件,永琪為了護著小燕子和紫薇,竟敢跟他頂嘴:“皇阿瑪!含香心有所屬,強行留她,何異於囚禁?” 後來眾人劫囚、集體逃亡,他震怒之下下令追捕,可看到永琪留下的信 ——“兒臣願棄皇子身份,隻求與小燕子相守”,心裡卻隻剩酸澀。他知道,永琪從來不是貪戀權位的孩子,當年為了自己的額娘留在宮裡,後來又被迫迎娶欣榮,都是為了 “責任” 二字,可這份責任,終究困住了他的自由。
小太監端著熱茶走進來,茶盞是小燕子常用的粗瓷碗,碗沿還磕了個小口 —— 是她當年失手摔的,卻嘴硬說 “這樣才特別,別人沒有”。“萬歲爺,天兒冷,喝口茶暖暖身子吧。” 小太監的聲音壓得極低,“這漱芳齋許久沒人住了,寒氣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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